冷冽的风卷着枯叶,在密林深处打着旋儿,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五名黑衣人在斑驳的树影里被君夜死死的控制住,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只能目光死死锁在君夜与君昼身上,分毫不移。
他们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森白的獠牙刺破薄唇,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瘆人的冷光。
喉咙里持续不断地溢出“嗬嗬”的怪响,象是破风箱在嘶哑地抽动,那声音里没有半分与人类相似的情绪 。
既象是肆无忌惮的嘲笑,又象是带着血腥气的挑衅,直直钻进人的耳膜,像未开灵灵智的野兽一样,普通人听到肯定会顿时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魔种?
君夜打量了片刻。
是,也不是。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魔种。
魔种起码还有属于自己的自主意识,可眼前这五个黑衣人,身上没有半分属于活物的生气,更象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武器”。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疼痛的害怕,只剩下执行指令的本能,纯粹得可怕。
君夜伸出触手将他们屏蔽面容的兜帽撕的粉碎,露出完整的模样。
“怎么可能……独眼?”
君昼来到君夜身边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脸上,呼吸骤然一滞,失声惊呼。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君夜刚看到的时候也是瞳孔微缩,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象是想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浓得能滴出水来。
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暴涨开来,卷着枯叶簌簌飞舞,连周遭的空气都象是被冻住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的墨色触手倏地绷紧,那些覆盖着鳞片的触手,在天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鳞片边缘锋利如刀,闪铄着危险的寒光。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触手便能如毒蛇般窜出,将眼前这五人撕成碎片。
被触手牢牢缚住的五个单瞳魔种,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反而象是被君夜身上的杀气刺激到了,他们猩红的瞳孔骤然扩张,里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光芒,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发急促,象是野兽在低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其中一个魔种猛地发力,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青蛇,死死缠绕在苍白的皮肤下。
他的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声音干涩而刺耳,令人牙酸。
他竟妄图挣脱触手的束缚,身体疯狂地扭动着,象是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凶兽。
“不自量力。”
君夜冷哼一声,声音冷得象冰。
眼底的杀意更浓了,猩红的六芒星眸子微微转动,带着浓厚的戾气。
他指尖微动,触手的力道陡然加重,象是铁钳般狠狠收紧。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密林里格外清淅。
是骨骼被生生勒断的声音。
那魔种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得象是要刺穿人的耳膜,响彻整片密林。
惨叫声惊飞了树梢上凄息的鸟雀,它们扑棱着翅膀,仓皇逃窜,留下几片零落的羽毛。
凄厉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久久不散。
可这惨叫声,非但没有让其他四个魔种露出半分惧色,反而象是一剂催化剂,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疯狂。
他们的血瞳变得更加赤红,象是淬了血的宝石,里面翻涌着嗜血的渴望,疯狂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象是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只想将眼前的猎物撕碎、啃噬。
君昼看着他们癫狂的模样,心头的寒意更甚。
她能通过“共情”的能力,清淅地感知到这些魔种的意识海——那里一片混沌,象是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意识,只剩下一个清淅无比的念头——杀了他们。
杀戮。
毁灭。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甚至连魔种都算不上了。
不过是一具具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灵魂早已不再属于他们自己,只剩下躯壳在执行着既定的指令。
他们的命运,从被改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在无休止的杀戮中,走向彻底的毁灭。
可悲,但可恨。
“有点意思。”
君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上前一步,黑色的靴尖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伸出手,一把扼住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的脖颈,五指用力,强迫着对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君夜的眸子里,猩红的六芒星在缓缓转动,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象是地狱深处的业火,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说出你们的来历,以及……目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象是重锤般砸在人的心头。
可那黑衣人只是微微歪着头,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他的嘴唇开合著,发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好象是某种从未被记载过的小语种,或者是新创造的语言。
君夜与君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凝重。
而其他四个魔种,象是听不懂同伴在说什么,只是跟着发出“嗬嗬”的怪叫,身体不断地挣扎著。
触手与他们的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可他们却象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扭动着。
君夜的眸光微暗,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从这些没有理智的傀儡口中,是无论如何也套不出任何情报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先将他们制服,再从长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