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会议大厅的谈判经过了一轮交锋,双方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争吵声依然在继续。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帝都的环城公路上。
车窗半降,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钻进来,拂过君夜微垂的眼睫。
副驾驶座上的君昼正支着下巴看窗外,她的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慵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时隔一年带来些许的陌生感逐渐褪去,反而这段时间没有交流却“配合”默契感涌上心头。
一年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的棱角被磨平,也足够让一段关系蒙上薄尘。
可此刻,当熟悉的语气与默契的调侃重新在车厢里流淌,那点若有若无的陌生感便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妙的东西。
那是一种即便久未联系,却依旧能猜到对方下一句话的熟稔,是一种无需多言,便能心领神会的契合。
这种默契,象是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时光里悄悄生根发芽,此刻终于破土而出,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漫上两人的心头。
聊着聊着,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那场正在进行的会议。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君昼用指尖点了点车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夜哥,你这次回来,原本是想在会议上做什么?”
君夜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提议,在璃国设立一个独立的魔种执法机关,专门处理魔种与人类之间的纠纷,赋予魔种合法的权益与身份。”
“什么?!”
君昼象是猛地坐直了身体,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正在开车的君夜,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设立魔种执法机关?夜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君夜被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了,他侧过头,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恩?有什么问题吗?”
君昼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在璃国,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在每个城市开辟出一片魔种特区?”
“我先是说服议会放宽对魔种的管控,又一个又一个的去拜访那些抵触魔种的顽固派,甚至不惜和一些军部的人撕破脸,才勉强让璃国境内魔种有了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她顿了顿,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够激进了,想着先让魔种融入人类社会,再一步步争取权益。”
“可和你这个提议比起来我做的这些嗯,还是太保守了。”
君昼的目光沉了沉,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我也清楚,当今世界的格局早就定了 魔种的单体实力确实远超人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他们在各国的势力都在悄然壮大,甚至能影响到一些国家的决策。”
“可璃国不一样。”
她转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君夜。
“就算这些年魔种不断渗透,就算议会迫于内外压力放宽了监管,但至少在明面上,人类依旧是璃国的绝对掌控者。”
“设立魔种执法机关,意味着要将魔种的地位提升到与人类权力平等的高度,这是最高议会、军部、sdd都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
“就算你借着最近那三起魔种与人类的冲突事件造势,他们也不会松口的。”
君昼看着君夜等着他回话。
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从来都不是冲动鲁莽的人,他既然敢提出这个提议,必然有自己的考量,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君夜忽然轻笑一声。
他踩了踩油门,轿车的速度提了几分,风从车窗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理想情况。”
“理想与现实之间,本就隔着一条鸿沟。”
君夜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眼神深邃。
“我提出这个提议,不过是想把谈判的底线拉高一点。”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双方各退一步,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步到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依旧皱着眉的君昼。
“放心吧,这场会议,有的是时间扯皮,足够我们慢悠悠地开过去,喝杯茶,再看一场好戏。”
听到这话,君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她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嘟囔道。
“真是的,早知道你心里有数,我就不瞎担心了。”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阳光通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立场的争吵,没有无止境的博弈,只有他们两人,慢悠悠地开着车,聊着天,象是回到了之前无忧无虑的时候。
君昼不想再讨论那些沉重的工作了,她只想借着这短暂的时光,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她主动挑起了话题,聊起了两人以前的事情。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惬意,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谈的谈的,不知不觉就谈到了以前的朋友那里。
“对了夜哥,你还记得慕容雪和于健吗?”
“慕容雪?于健?”
君夜的眉梢挑了挑,回想起自己的这两位大学舍友,给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他们也添加sdd了?”
君夜问道,对刚刚归来的他来说,能听到故人的消息,无疑是个好的开头。
君昼点了点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边缘,声音轻了几分。
“恩,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两人回去了水乡。”
她的话语顿了顿,象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原本轻松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可那时候,全世界都沦陷在了战火与纷争之中,魔种与人类的冲突愈演愈烈,到处都是硝烟与废墟,他们回到家乡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已经”
后面的话,君昼没有说下去。
车子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风依旧从车窗灌进来,却带着一丝凉意。
君夜没有表情,没有追问,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在战争之中,这样的悲剧,实在是太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