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都心知肚明，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软禁。
可又能如何呢？
众人交换着无声的眼神，心底不约而同掠过同一个念头——这本就是欧陆皇室咎由自取。
他们与魔种之间那层看似平等的盟约薄纸，早就被戳破了内里的真相——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圈养；所谓的皇室，不过是魔种手里一个听话的傀儡。
不听话？
那就再换一个。
这浅显直白的规则，早就在鲜血里刻得明明白白。
……
离现场焦点最近的丽雅的皇兄皇姐们，此刻浑身抖得象秋风里的枯叶，华贵的礼服遮不住皮肉下的战栗。
他们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谁能想到，那个小时候任由他们随意欺辱、连哭都不敢大声，只会缩在宫殿角落啃干面包的小丫头，如今竟成了执掌他们生死的阎罗。
只需她轻轻抬一抬眼皮，他们这群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皇子公主，便会瞬间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连尸骨都未必能留全。
丽雅看着被拖走的父皇，从二皇子的尸体上迈步走过，来到了最前面长兄面前。
“皇兄，父皇身体不适，国不可一日无主，我觉得皇兄也可以挑起大梁，比父皇做的更好不是吗？”
大皇子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没错，丽雅……不！君夫人，我一定听话！”
丽雅猩红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想到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的偏厅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诡谲。
一袭黑裙曳地的女人，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围着苏砚秋低声交谈。
苏砚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应付得颇为随意。
直到她眼角的馀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才微微抬眸——君夜正穿过回廊，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黑裙女人正是“上神教”的第五主教——“蒙特内哥罗羊”。
她看到君夜身侧跟着的周曦时，脸色骤然一白，象是撞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弹开数步，离两人远远的。
周曦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扬声。
““蒙特内哥罗羊”，你躲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蒙特内哥罗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狂抽，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
“呵呵，谁不知道，遇上你们两个煞星，准没半分好事。”
然而“蒙特内哥罗羊”话音未落，周曦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调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声音不算大，却满是火药味。
君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甚至没往那边瞥一眼，径直走到苏砚秋面前。
“君夜同学辛苦了。”
苏砚秋放下酒杯，指尖点了点唇角，眼底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看来欧陆这边你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样我和你交接的时候倒也能轻松不少。”
她方才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食物，一边将那场闹剧尽收眼底，心情显然极好。
君夜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开膛手”，你的地盘，下次注意一点。”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鸷，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
“当然，抱歉，“傲慢”。”
他刻意加重了君夜的代号，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带着几分狠戾。
“我亲爱的伙伴，我向你保证——下次他们要是再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这欧陆，也就没必要留着什么皇室了。”
君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得象古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砚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老师，现在璃国内部情况如何？”
自从战争爆发，君夜便离开了九龙市。
他先是辗转到璃国边境的漠崖市，与“七大罪”的其他干部，还有“上神教”的诸位主教会面。
尽管他终究没能见到那个神秘莫测的“教皇”，却也没在漠崖市多作逗留，很快便带着人手驰援欧陆。
战争结束后，他索性留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亲手创建起第一个“试验区”。
那段时日他几乎没有合眼，带着人在试验区里没日没夜地推进实验，对那些冰冷的规则条文反复调整、打磨。
如今看来，总算是有了些初步的成效。
苏砚秋闻言，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沉吟道。
“还不错，基础的条例已经落地，正有条不紊地推行着。”
君夜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妙，眉头微蹙。
“苏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砚秋坦然点头。
“恩……怎么说呢，尽管有你的父亲和妹妹以及朋友在帮我和君竹他们……”
“但很可惜，魔种在璃国的话语权依旧不高，也许只得等到朱项庄那个实验有了初步成果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见君夜沉默了一阵欲言又止，苏砚秋忽然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这是在关心你的家人了？”
君夜没打算矫情，干脆利落地颔首。
苏砚秋“咯咯”地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深意。
她往前凑了凑，趴在他的肩膀上对着其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眼见为实，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亲自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