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帝都大学男生宿舍，揉碎成暖融融的光斑阳光照射在阳台上。
叶天临打着哈欠从上铺爬起来，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往下瞥，猛地顿住动作，嘴里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了下去。
“君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床下的椅子上，君夜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熨帖的军训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眼上依旧绑着那条标志性的黑色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指尖轻抵着桌案上的书籍，指腹缓慢摩挲着书页上的凹凸纹路，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君夜昨天半夜就回来了，是你睡的太死了”
门口传来温婉的声音，慕容雪刚洗漱完，手里捏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擦拭着脖颈，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看着叶天临头顶乱糟糟的“鸡窝”，眼底漾着笑意。
“你昨晚洗漱完倒头就睡，睡得跟猪似的，阿健打呼噜震得床板都在颤，都没把你吵醒。”
正在费力把自己塞进军训服的于健动作一僵，脑袋从领口探出来，一脸无辜地嚷嚷。
“关俺什么事？俺打呼噜声哪有那么大！”
叶天临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踩着梯子往下爬，刚在门口迈出半步，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
“对了对了！你们听说没？今天咱们军训好象能玩枪！”
“啊？真的假的？”
于健眼睛瞬间亮了，顾不上整理皱巴巴的衣领，往前凑了两步。
“阿叶你可别骗俺，俺长这么大还没摸过真枪呢！”
叶天临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都说了是听说嘛，是不是真的我可不敢保证，就是昨天听隔壁宿舍的人偷偷议论的。”
慕容雪甩了甩头发，水珠随着动作飞溅开来，他看着两个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男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算有，也不过是改装过的道具枪，装的是橡胶弹，威力估计还不如你们小时候玩的水枪，至于这么激动吗？”
“唉，慕容雪你不懂！”
叶天临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向往。
话音刚落，宿舍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慕容雪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核蔼可亲”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一字一句道。
“我什么都没说！”
叶天临吓得一个激灵，脚底抹油似的“蹭”地一下夺门而出，连洗漱用品都忘了拿，只留下原地无奈摇头的慕容雪，和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于健。
慕容雪转头看向于健，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阿健，你又在笑什么？”
于健立刻收起笑容，“唰”地一下站直身体，像标兵似的挺胸抬头，声音洪亮。
“俺没笑……好吧，就笑了一下！小雪你相信俺，就一下下！”
……
十分钟后。
洗漱完毕的四人卡着点来到了操场上。
叶天临踮起脚尖，远远就看见自己班级的队伍围成一个圆圈，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隐约还夹杂着女生的惊呼声。
“难道是？！”
叶天临和于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挤开人群就往里面冲。
慕容雪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君夜，缓步向队伍走去——
因为叶天临的粗枝大叶，他总是不自觉的在细枝末节方面照顾君夜，每次行走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用馀光留意着他的动向，避免他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君夜任由慕容雪搀扶着，指尖却悄然绷紧。他的感知力早已蔓延开来，将圆圈中心的景象清淅地“映照”在脑海里。
两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静静摆在地上，箱盖敞开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把把制式枪械，黑色的枪身泛着冷硬的光泽，枪口朝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叶天临！你快看！”
队伍里的姜七七一眼就看到了挤进来的叶天临，兴奋地朝着他挥挥手，声音都带着颤音。
“是枪！真的是枪诶！”
叶天临眼前一亮，和于健对视一眼，和于健几乎同时发出低呼。
“果然和咱们（俺们）猜的一样！”
两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前凑，叶天临伸出手刚想摸一摸那冰凉的枪身，手腕就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拍开，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
“别乱碰。”
沉缨的声音传来，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飒爽，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她看着周围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学生们，抬起手拍了拍，清脆的掌声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这些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训练用枪，装的是橡胶弹，威力比起你们小时候玩的玩具枪大不了多少，主要是让大家体验一下持枪的感觉，不用这么兴奋。”
“现在所有人回到原位站好，稍后我会逐一教大家如何持枪、瞄准、射击，每个人都有上手体验的机会。”
“好！！！”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洪亮得差点掀翻操场的天空。
众人以自军训以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队伍，一个个站得笔直，胸膛挺起，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平时最爱偷懒的几个男生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生怕错过了体验的机会。
沉缨看着眼前整齐的队伍，哑然失笑，随即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按照军训惯例，在正式开始枪械体验前，先站半个小时军姿。记住，站军姿期间不准乱动，有特殊情况必须打报告，明白了吗？”
“明白！”
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回应。
……
队伍一旁的椅子上。
君夜拿出一本《璃医学概论》，指尖轻抚过书页上的盲文凸起，一行行仔细研读。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周身萦绕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在理论知识方面，君夜向来有着惊人的天赋。
无论是晦涩难懂的璃医学典籍，还是复杂的人体分布研究，他都能快速吸收消化，君夜自觉自己在理论方面算得上是初出茅庐。
读完最后一页，君夜轻轻合上书籍，指尖在封面摩挲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