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照在他脸上，程疏言没动。
话已经说完了，但他不能走。手里的奖杯沉得像块铁，话筒还贴在嘴边，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也能听见台下那一片炸开的声响。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叫“磕到了”，还有人直接哭出声。摄像机扫过观众席，灯牌晃成一片海，全是粉丝举着的“镜中人必胜”“我哥好敢”。
镜头一转，落在前排嘉宾席。
岑知韫坐在那里，水杯还端在手里，听到那句话时，手指猛地一抖，杯盖“啪”地弹开，水洒了一腿。她没管，也没低头看，只是整个人愣住，眼睛直直盯着舞台方向。
下一秒，眼眶就红了。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掉在膝盖上。她没擦，也没动，就那样坐着，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旁边的人小声问她要不要紧，她摇摇头，还是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台上那个人。
王导坐在不远处，双手紧紧交叠放在腿上。他没鼓掌，也没笑，就是盯着程疏言，眼神有点发直。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了句：“这小子……真把戏演活了。”
说完，他自己先叹了一口气。
周默站在侧后方，手机屏幕亮着，热搜榜第一的位置已经被“程疏言喊话岑知韫”霸占。他看了眼数据，转发量三分钟破百万，评论区全是“我人没了”“这不是颁奖是求婚吧”。
他嘴角扬了扬，立马打开工作群，敲字：“第二波通稿发出去，标题用‘他说的是真心话’。”
林深在贵宾包厢里，平板上的曲线图还在往上冲。峰值已经突破系统记录的最高值，红线一路飙到顶。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情感跃迁确认达成。非系统驱动，为主观意志引发群体共振。”
写完，他合上设备，第一次没有继续分析，而是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手。
后台控制间里，小安抱着摄像机，整个人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录。她声音都在抖：“我哥说了！他真的说了！不是剧本不是安排，是他自己说的！”
工作人员递纸巾给她，她摆手不要，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程疏言，生怕错过一秒。旁边的同事小声提醒她镜头歪了，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结果画面又抖得像地震。
李奶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外孙趴在她腿上看直播。电视里刚回放完那句话，她一下就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这傻孩子，早该说了。”
外孙抬头问：“奶奶，他们是不是要在一起了？”
她点点头：“比糖甜，比光亮。”
全球各地的直播间同时爆开。
韩国粉丝集体刷屏“????”，日本观众截图保存“あのセリフ”，欧美论坛瞬间冒出几百个帖子，标题全是“whoischenzhiyun？”“isthisreal？”“thisjtbroketheter”
推特趋势榜上，“chengsaystochen”冲上全球第一，后面跟着一堆翻译和解读。有博主剪了十秒片段配英文字幕发出去，十分钟播放量破五百万。
国内社交平台直接瘫痪式刷屏。
微博服务器卡了三次，抖音热榜前十有七个相关话题，b站剪辑视频十分钟内上传上千条。有个网友做了个对比视频，左边是《镜中人》首映礼两人同框的生疏，右边是今晚程疏言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神，底下评论清一色：“dna动了。”
现场的明星嘉宾也开始反应。
一对顶流情侣坐在前排，女生靠在男生肩上，听完那句话后突然坐直，指着舞台说：“天啊他们真的！”男生笑着点头，主动鼓起掌来。
旁边一位资深女演员摘下墨镜，对助理说：“去查一下今晚有没有采访安排，我想说点什么。”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聊八卦。
还有几个原本和程疏言不对付的艺人，此刻也收起了冷脸，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悄悄看向岑知韫的方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全场气氛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发不可收拾。
主持人站在侧台，几次想上前接话，结果刚露头就被观众的尖叫压回去。他看了看流程表，又看看台上的程疏言，干脆退后一步，让摄像机继续对着那个静立的身影。
镜头拉近，能看清程疏言睫毛在抖，呼吸很稳，但耳根有点红。他的右手还贴在耳钉上，左手握着奖杯，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说话，也没动。
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摄像机长时间对准他，画面甚至有点静止感。可没人觉得无聊，弹幕反而越刷越快。
“他在等她回应。”
“这一秒值十个亿。”
“全世界都安静了，就为了听她说一句。”
王导忽然站起身，走到过道边，掏出烟盒又塞回去。他看了眼岑知韫的方向，发现她还在看着舞台，眼泪没停，但嘴角有一点点往上扬。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这届年轻人，太会了。”
周默收起手机，走向后台通道。他边走边打电话：“把所有合作媒体推这条内容，重点打‘真实’和‘勇敢’两个词。别提cp，别炒恋情，就说——这是今年最敢的一句话。”
林深走出包厢，迎面碰上主办方人员。对方问他要不要接受采访，他摇头：“不用。今天没有科学家，只有一个观众。”
小安终于缓过劲来，站起来擦干眼泪，把摄像机交给同事。她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去门口等着，等我哥下来，我要第一个抱他。”
李奶奶关掉直播回放，拿起手机给粉丝群发消息：“今晚加更一期‘疏言成长日记’，主题：我家孩子敢说话了。”
全球的讨论还在升温。
法国一家影评网站发布短评：“这不是一场颁奖礼，而是一次情感革命。”
印度某综艺主持人在节目里说：“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样子。”
美国一位乐评人发推：“ifthisisn’tart,idon’tknowwhatis”（如果这都不算艺术，我不知道什么是。）
而此时，舞台中央。
程疏言依旧站着。
灯光没变，话筒没放，奖杯没交。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主摄像机上，像是穿透屏幕，在看某个具体的人。
台下还在鼓掌，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喊“回应她”，还有人举起写着“我们都在等”的手幅。
他没动。
只是右手缓缓离开耳钉，轻轻握紧了话筒。
摄像机对准他的嘴唇，仿佛下一秒，他还要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