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你待在这里……别动……”他几乎是命令道,声音破碎不堪。
然后,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脚步虚浮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房间内的独立浴室冲去。
“砰!”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咔哒”声。
蓝黎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浴室里随即传来“哗啦啦”的、急促到近乎狂暴的水流声。
是冷水,他在用冷水试图浇灭那股邪火。
蓝黎浑身发冷,指尖都在颤抖。
陆承修……竟然恶毒至此!他不仅要利用她打击陆承枭,还要用这种最下作、最侮辱人的方式,毁掉段暝肆,摧毁陆承枭。
她不敢想象,如果段暝肆真的在药物作用下失控……不,不会的!肆哥刚才说了,他不会伤害她!
可是……那种药的后劲,她太清楚了。那不仅仅是欲望,更是对神经的摧残,对意志的凌迟。没有解药,没有宣泄的出口,那种痛苦足以把人逼疯!
她焦急地在房间里四处张望,奢望能找到一个任何可能缓解药物作用的常备品。可是没有,这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的样板间,除了家具和装饰,什么都没有。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呼吸。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断,间或夹杂着段暝肆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和粗喘,甚至……是身体撞击墙壁或瓷砖的沉闷响声。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蓝黎的心上。
她忍不住靠近浴室门口,颤抖着声音朝里面喊:“肆哥?你还好吗?肆哥?”
里面传来段暝肆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颤抖和强装出来的镇定:
“黎黎……出去……别进来……就在外面待着……我一会就没事了……”他的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祈求,“快出去……黎黎……别进来!”
最后那句“别进来”,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他恐惧的,是自己可能失控伤害她。
蓝黎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她……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为了她,段暝肆不会来这里,不会被迫下药,不会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本该是那个在港城呼风唤雨、从容不迫的肆爷,而不是此刻在冰冷浴室里与药物和本能殊死搏斗、遍体鳞伤的囚徒!
她进退维谷,不敢进去,怕刺激到他,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也不敢离开门口,怕他万一真的撑不住,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只能像个无助的孩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更令人心碎的动静。
浴室里,段暝肆整个人浸泡在浴缸水中,可冷水根本无法穿透皮肤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冷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让那股燥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猖狂。
陆承修那个畜生下了多猛的药!
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磨砂玻璃门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爱到骨子里的女孩,如今近在咫尺却绝不能触碰的珍宝。
药物的作用疯狂地放大着他对她的渴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冲出去,拥抱她,占有她,跟她做,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行!绝对不能!
他需要保持理智,他不能再这个时候对她有想法,这样就落入陆承修的圈套,会毁了黎黎。
他猛地将头埋进冷水里,窒息感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反扑。身体因为极度的克制和欲望的冲突而难受至极,仿佛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浴缸坚硬的边缘,指骨传来碎裂般的痛楚,但这疼痛相比于体内的煎熬,微不足道。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疯了!他会控制不住破门而出,会伤害黎黎!那是他宁可死也不愿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了固定在墙壁上的金属花洒支架。那尖锐的、闪着冷光的边缘……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猛地从水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花洒的金属连接杆,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左侧上臂最厚实的肌肉处,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嗤——!”
皮肉被撕裂的闷响,伴随着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鲜血,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浴缸里清澈的冷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呃啊——!”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蜷缩起来,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与冰水混合。
但与此同时,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欲望燥热,竟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肉体疼痛暂时压制了下去!剧烈的痛感占据了他大脑的主要感知区域,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碎玻璃,狠狠浇在了那团浴火上。
他靠在浴缸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将周围的清水彻底染红。疼痛让他冷汗直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那层可怕的欲望薄雾暂时退散了。
门外的蓝黎,一直在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那声清晰的、不同于之前压抑闷哼的、带着肉体撕裂感的痛呼,让她心脏骤然停跳!
“肆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想也不想,一把推开了并未锁死的浴室门,段暝肆刚才匆忙,并未锁紧,或许潜意识里并不想彻底隔绝她。
门开了。
血腥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映入蓝黎眼帘的,是满浴缸触目惊心的血红,和泡在血水中、脸色惨白、嘴唇失血、赤裸着上半身、左臂上一道狰狞伤口正汩汩冒血的段暝肆!
“肆哥!你受伤了?!”蓝黎失声惊叫,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她扑到浴缸边,冰凉的手颤抖着抓住段暝肆受伤的右臂,触手一片冰凉湿滑,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你……你怎么能……”她语无伦次,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这次是因为心疼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