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在白启明崩溃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但它所引发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南城慈善家白启明涉嫌巨额洗钱、走私国宝,于节目直播现场被警方带走!”
“《明星大侦探》上演现实版无间道,神探苏晨设局,将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启明基金会黑幕曝光,十年伪善,一朝崩塌!”
一条条爆炸性的新闻,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席卷了全球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网络上,更是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的海啸。
那些曾经把白启明奉若神明,对他歌功颂德的网友们,在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特别是那些在海关查获的,本应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国宝时,他们的信仰崩塌了。
愤怒、震惊、背叛……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对白启明,对这个伪善者的最恶毒的诅咒和唾骂。
启明基金会的官方网站,被愤怒的网友们用评论冲垮,彻底陷入瘫痪。
白氏集团的股票,在第二天开盘的瞬间,应声跌停,几十亿的市值凭空蒸发。
一个由谎言和罪恶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分崩离析。
而苏晨,这个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在一夜之间响彻了全世界。
他的微博粉丝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破亿。
他不再仅仅是国内那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神探”。
他成了全世界范围内,正义、智慧和勇气的化身。
无数的媒体,想采访他。
无数的节目,想邀请他。
甚至,连一些国家的警方,都通过外交渠道,向中方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去协助调查一些悬而未决的疑难案件。
然而,苏晨,却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拒绝了所有的采访和邀请。
他把自己关在了专案组的临时住处,谁也不见。
……
三天后,市局的审讯室里。
白启明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他曾经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而又凌乱。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也布满了憔??悴和死气。
短短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阶下囚。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晚意和陈队走了进来。
“白启明,”林晚意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摔在了他的面前,“你所犯下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洗钱、走私、非法集资、操纵股市、盗窃国家文物……光是这些,就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现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争取立功的机会。”
“说出‘主教’的真实身份,和‘黑金网络’在全球的布局。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
白启明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晚意,脸上竟然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诡异和嘲弄。
“呵呵……‘主教’?”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吗?”
“你们以为扳倒了我,‘黑金网络’就会复灭吗?”
“天真。”
他摇了摇头,象是在看两个无知的孩子。
“我告诉你们,我,白启明在‘主教’的眼里,甚至在整个‘董事会’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赚钱顺便吸引火力的比较好用的工具而已。”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毁了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一点钱,换一个代理人罢了。甚至,他们可能还会觉得高兴,因为,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老人’,终于被你们这些警察‘清理’掉了。”
林晚意和陈队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白启明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至于‘主教’……”白启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加密的渠道,单线进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审讯桌,压低了声音,象是在分享一个恶毒的秘密。
“‘主教’这个人,非常,非常的……记仇。”
“他就象一条盘踞在坟墓里的,沉睡的巨龙。你们这次的行动,虽然没有伤到他,但却,把他给惊醒了。”
“他会来找你们的。”
“特别是那个,叫苏晨的年轻人。”
白启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审讯室的单向玻璃,看到了那个正站在监控室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苏晨。
“你们找到了几根埋在地下的骨头,就以为自己挖到了宝藏。却不知道,你们惊醒的是整座坟墓里的龙。”
“他会来找他的。”
“一定会的。”
说完,白启明靠回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病态的笑容。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苏晨,被那条来自地狱的恶龙撕成碎片的场景。
审讯,陷入了僵局。
走出审讯室,陈队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
“妈的!这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林晚意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她知道,白启明不是在危言耸听。
一个能构建起“黑金网络”这样庞大犯罪帝国的幕后黑手,绝对不会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角色。
苏晨这次,等于是在全世界的面前,狠狠地打了“主教”一个耳光。
以对方的行事风格,报复是必然的。
她走到监控室,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苏晨,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担忧。
“苏晨,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没事。”苏晨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说的,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林晚意愣住了。
“对。”苏晨点了点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主教’的身份。”
这个时候林晚意的电话响了,她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手中的文档夹被她捏得变了形。
“技术组那边出事了?”苏晨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林晚意点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挫败:“你拷回来的数据虽然经过了双重认证,但内核层里有一个嵌套的‘自毁逻辑’。只要我们尝试逆向追踪‘主教’的真实ip或者解密其中的一份重要文档,数据就会自动坍塌。”
“‘使用超算也破解不了?”
“解开了,也等于没解,全是乱码。技术组说,那不是任何一种现代加密算法,更象是一种……随机排列的语意逻辑。”林晚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白启明的资金链我们锁死了,但之前那些文物流向的终点和线索却断了。”
苏晨沉默了。
这种感觉就象是费尽心机拆掉了一个炸弹,却发现炸弹的内核其实是一个闹钟,而真正的火药早就被埋在了别处。
“主教”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对方不是在玩猫鼠游戏,对方是在重新定义规则。
就在这时,林晚意的手机又响起了。
她接听了十秒,脸色从愤怒转为了一种莫名的惊愕。
“苏晨,情况有变。我们先让其它同事继续收尾这个案件,主教的线索需要后面安排时间排查了,我们要马去一趟‘雾陷岛’。”
苏晨的眉头微微一皱:“雾陷岛?那是私人海岛,也是着名的‘古堡之岛’,它也还是一个着名的旅游景点。”
“刚刚接到的消息,”林晚意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给苏晨,屏幕上是一张刚传过来的现场照片,“岛上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古堡的主人,而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