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营首,立于各自阵点。
他们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中炸出。
没人说话。却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刻,已经远超他们曾经想象的极限。
他们原以为,自己只是潮症初愈、刚从走渊病房里捞出来的普通兵。
能被选入点将兵,是命运的一次垂青。
能归于段特帅麾下,是一场几乎不敢祈求的馈赠。
他们也许会修炁,也许终有一日进入夏炁体系……但那是很远以后的事。
他们从未想过——
真的从未想过。
就在刚刚。
他们每一个人,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神游”体验。
在历史切片中,他们短暂地与“前身”对视。
那一刻,一股难以抗拒的伟力,自时空彼岸穿越而来。
“将魂”,奔他们而来。
与他们叠合,站在一处。
呼吸同频,心跳共振,神识连通。
《点将须知》,他们早已翻得烂熟于心。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已经被选中,成为版本正将的承载者。
但他们不知道将魂的这份奔赴,究竟是因为他们的意志、还是因为段特帅的统摄。
所以。
他们震撼,也困惑。
但他们明白,最后一步就要到了:将阵合一。
一旦完成,将炁将被彻底激活。
他们,便不再是“点将兵”。
而是真正的——版本正将。
他们仰头。
看向将台。
那个男人,早已满身血污,千疮百孔,形如恶鬼。
但他依然挺立。
象一面迎风不倒的战旗。
将榜炽光灼目。
最后一句落定:
“魂归阵地!”
“与今世军阵……合体为一!!”
九大营首,呼吸骤紧,胸腔炽热。
但比他们更激动的,是段洛。
他几乎站不稳了。
因为——他麾下的将。
是项羽!
是白起!
是岳飞、韩信、霍去病!
大夏历史的巅峰阵容!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场王朝级战役的主角!
是“止小儿夜啼”的恐名,是史书中按下千年惊雷的存在!
现在——是他的!
他的将!
九位!
长安司总部,指挥情报室内。
“九个将魂?!”
“一口气……点出九个?!”
情报官声音都在抖,整个人站到一半,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几个部长级高层也猛然起身,神情几乎是震惊加失控。
但下一秒,就有人惊呼出声:
“……不对!”
“将魂……不应该是落在将台上的吗?!”
“将台才是‘点将者’的位置!”
“怎么会——直接跳过段特帅,落在他麾下的点将兵身上?!”
“这不对!!完全不对!!”
“不合规矩!也不合逻辑!”
情绪还在炸裂,记录史官却已经冷静地翻开技术手册,“你们别忘了,段特帅是夏碑当前的‘水锚’!”
“这是废城纪元第一次,夏炁首次‘锚点点将’。”
“我们此前从未见过‘锚点点将’,它不会遵循常规规则。”
“只需照实记录即可。”
他顿了顿,象在说服所有人,也象在说服自己:
“所以,别大惊小怪。”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废城九百年,版本正将才九位!”
“而这一次,又来了九个!”
“长安的威慑力,直接翻倍!!”
“对对对!!”
指挥厅情绪再度高涨。
有人握拳,有人拍桌,所有人象听到胜利号角,纷纷高喊:
“这波……赚大了!!”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但。
狂喜只持续三秒。
“等一下!!”
“段特帅本人呢?!”
“执行点将的,是他!”
“为什么麾下有将魂,而他自己却毫无动静?”
空气,骤然一静。
夜鸢开口:“很简单。”
她抬眼,看向主屏幕上那个立于将台、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段特帅,匹配的不是将魂。”
“……什么意思?”
夜鸢缓缓吐出两个字:“帝炁。”
“将魂,又称将炁,是历史炁场在夏碑系统中的人格化显现。”
“而能纳‘将魂’为麾下者,只能是帝炁体。”
“可点将台有自己的上限!它可以点将,却不可能点出【帝】。”
“所以段特帅毫无动静,那是正常。”
“帝炁”这两个字一出,指挥室所有人心头剧震。
黎河院长捂住额头,声音发颤:“帝炁的传承,必须以特殊方式进行。”
“在废城纪元的九百年里,公开可查、被确认的案例,只有一人。”
“其后,木锚虽有更替,后继者未知,但帝炁本身,再未出现过明确的传承记录。”
他顿住。
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而现在。”
“将魂不落将台。”
“却归于麾下。”
“这意味着……”
夜鸢点头。
“是的。”
“第柒情报组的设想。”
“全部被验证了。”
她看着屏幕,轻声道:
“新时代。”
“开始了。”
玛竜指挥层,彻底傻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一次廉价、短视、层层加码的“并夕夕式”决策,付出不可逆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正在逼近。
只要点将成功,将阵合一,夏碑算法释放,天下阵重启。
到那时,攻守易位。
玛竜军若还想拿下长安,要付出的,是足以动摇族群根基的血本。
参谋席有人艰难开口:
“是否,联系梵摩耶大将?”
这是当前的最优解。
梵摩耶。。
天花板中的天花板。
“只要他出手。”
“击破点将台的阵护。”
“哪怕一次。”
“点将,可能就会直接崩盘。”
堪舆组首席此时抬起了头。
他的手上还捏着一枚裂口的六棱铜规:“这不是正常的点将,将魂没有出现在将台上。”
“夏碑算力,没有释放。”
“天下阵还被束缚着。”
“意味着,点将并未成功!”
众人对视。
下一步,是请?是等?
他们随即,将判断上报统领麦克瑟。
回应,几乎瞬间降临。
那是狂怒、压抑、滚沸的咆哮:
“30万玛竜军。”
“六碑传送。”
“再加锁竜井压制。”
“搞不定10万夏炁?”
“传出去我们玛竜,会被整个上城耻笑!!”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要不要请梵摩耶?!”
“他当然会出手,那也是等我们这三十万,全部打光之后。”
“别心存幻想!”
暴喝:
“杀。”
“继续杀!”
“夏炁死得越多……”
“我们,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