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杀——!!”
声音炸响。
但那名喊话首杀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下一口气。
“咻。”
一箭破空,撕开雷云,像从山河彼端射来,穿越万军,隔空而至。
“噗——!”
箭锋穿喉。
紧接着。
第二箭。
第三箭。
第四。
第五。
第六……
咻咻咻。
无数!
箭雨自同一方向,倾斜而下。
箭箭入体,箭箭穿心。
血雨未散,箭锋未冷,高空之上,一道战影破风而至。
踏空连跃,身形疾掠如虹。
——李青山。
将袍残破,额上溅血。
他落地的瞬间,脚下青石碎裂,溅起的雨水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旋涡。
抬头,看了一眼那具被万箭穿心钉死在半空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点将兵。
雨线斜落,挂在他睫毛上。
他握紧弓,将魂李广,浮现于他身后。
那是一道斜背长弓的英灵虚影,双目低垂,神情肃然。
李青山的声音很低。
也很沉。
“迟了一步……”
将台之上。
段洛依旧闭着眼。
专注于命盘之上。
九十九条线,齐齐拽着【?】,朝着【⊙】汇聚。
然而此刻。
其中一条线,断了。
只断了一条。
可整个盘面,就象被抽走了支撑的骨头,突然塌了一角。
原本紧绷着的其他线,也象失控的风筝线,一下松了,牵力全失。
【?】开始偏移,方向乱了。
段洛眉心猛地一紧。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
答案,已经在命盘深处响起。
他一直在阵中,一直连着那九千九百个锚点。
就在刚才。
阵图所锚定的九千九百人之中——
死了一个。
段洛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剌刀给狠狠扎了一刀。
点将兵的神经,早已与阵图相连。
所谓动一发而牵全身,少了一点,整张图就失去了闭环的逻辑。
九十九路联动,在同一时刻断了一线,象一张骤然散开的网,齐齐停下了脚步。
有人在锚门前刹住,脚尖悬空,茫然张望。
有人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雨幕翻卷,街口空荡。
也有人还维持着奔跑的姿势,腿却不知道下一步该落在哪。
“……失败了吗?”
“不。”
“不会的……”
……
此刻停下的,不只是点将兵。
整座长安的战局,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
西线。
李不存立在最前。
身高两米,浑身浴血。
将炁在体表奔涌,如烈火包裹钢骨。
将魂李存孝悬于身后,狂暴、霸烈,几乎要挣脱形体!
他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整个人如攻城锤,正面撞进玛竜军阵。
前排十数骑,被硬生生掀飞。
人、甲、兵器,在空中翻滚、解体。
“唏律律——!!!”
飞竜被撞翻在地,巨翼折断,骨鸣刺耳。
t10竜骑连人带鞍甩进雨幕,惨叫尚未落地,便被跟进的“无双军”铁锤砸成血泥。
李不存再踏一步,正要借势,斩杀敌方主将。
将炁释放!李存孝,骤然暴涨。
狂烈将炁如山岳拔地而起,将影冲天,转瞬已逾十丈。
虚空中仿佛有一尊古战神立起,战袍翻卷,炁焰如日,整个战场被压进它的阴影之下。
李不存抬锤。
沉锤入手,炁力灌注,锤身被狂炁裹紧,拖出炽烈的炁影,象一轮燃烧的战日,被他生生抡起。
阵在线,那名飞竜主将脸色骤变,嘶吼着举盾……
迟了。
遮天蔽日的一锤,已然落势!
可就在这一刻,李不存身后,那道狂烈到几乎要实化的将影,毫无征兆地崩散。
如火被抽薪。
如岳失柱。
将炁,瞬间一空。
李不存瞳孔猛缩。
“——?”
答案几乎瞬间闪现在脑海中。
点将礼——卡死。
天下算法介入。
他的将炁,被强行抽调,这也正是敌方盘算的那样,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
“轰!!!”
飞竜将,抓住了这短到不能再短的一息空档与飞竜合体。
竜躯裹挟着暴烈冲击,正面撞上。
李不存整个人,被生生轰飞。
战局,一瞬扭转。
不仅是西线。
整个长安战局,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九宫战线——干、坤、震、巽、坎、离、艮、兑,中宫——所有正将对位的节点,在同一时刻,纷纷出现异常。
将魂浮现的光影,一道接一道地黯淡。
那些原本横扫千军、势如破竹的将炁,在倾刻之间被抽空。
——长安,将魂尽失,将炁见底,战阵骤崩,防线全面失衡。
这一刻,就是长安最脆的时候!!
……
点将台的阵护,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高台之上,段洛暴露在风雨与杀意之间,毫无屏蔽,如同被剥光甲胄扔进战场中心。
斩杀夏锚,即可登记军功,登上《军功榜》……
此等良机,岂可浪费。
四面八方,数十名t10级竜骑骤然加速。
他们早已埋伏多时,只等阵护崩解这一刻!
破风之声骤起,数十道战矛、雷链、陨焰、爆矢同时劈头盖脸砸向将台!
“干你娘——!!”
台下。
尼罗怒吼。
脚下一蹬,巨兽般的身躯猛然炸起。
他是变体鳄种,本不擅跃空。
但此刻,背部鳞甲猛地开启,粗壮血管浮现如火走龙蛇!
“西里尔!”他吼。
“点个火!”
西里尔从腰侧掏出打火器,啪然点燃!
一簇火星弹向尼罗脊背——
下一刻,血焰炸燃!
血管就是喷口!
他整条背脊,像被古代战舰点燃的推进炉,轰然喷出烈焰!
“轰!!!”
古鳄血焰喷涌,直灌风雨!
整具鳄躯,如一枚燃烧的重型弹头,怒贯天穹!
半空之中,左臂的鳄甲激活爆鳞展开,层层外扩,轰然张开为直径十米的重盾!
“铿——!!!”
战矛撞盾,雷链炸裂,爆矢化火雨!
所有杀招尽数砸在这面怒焰护盾上!
尼罗横空一挡!
火光中,他咧开血盆大口,獠牙泛寒:
“爷就在这——谁敢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