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杀了吗?”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苍老、沙哑,不带丝毫烟火气。
那道黑色鞭影,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凝聚在鞭梢的灵力,竟倒卷而回!
“噗!”
铁棘真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煞白,手中铁鞭上的乌光也黯淡下去。
“什么人?”
云隐真人、独眼仙翁等人面色大变,齐齐催动法器护住身体,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龙尾峰下所有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众人骇然抬头,顺着大佬们的目光望向天空。
只见那龙尾峰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妪。
她的背驼得如同一个完美的九十度角,好像脊梁早已被彻底压断。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布衣,上面密密麻麻地打满了颜色各异的补丁,每一块补丁的针脚都歪歪扭扭,都像是记录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
她的脸,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张从千年古树上剥下来的、干枯的树皮。
那些皱纹深得能轻易夹死一只苍蝇。
层层叠叠,将她的五官挤得模糊不清。
一双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油垢,眼皮耷拉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沉沉睡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缝衣针,针眼处,穿着一条似有若无、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幻的灰色丝线。
老妪就这么凭空而立,脚下没有任何法器灵光,没有祥云托举,更没有法则环绕。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好像自开天辟地以来,她就一直在那里,与天地山川融为一体,亘古长存。
这份平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凡!
在场的所有修士,从凝气到铸基,再到灵丹,无一例外地催动神识去探查。
然而,结果却让每一个人都遍体生寒!
神识扫过去,那里空无一物!
就好像那个佝偻的身影,只是一个存在于视觉中的幻影,一个并不真实的海市蜃楼。
可那股威压,却又真真切切地笼罩着整个龙尾峰!
而云隐真人、铁棘真人这几位灵丹期大修士,却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天地法则的压迫感!
丹元不稳!
就像是萤火,遇见了皓月!
“幻……幻婴期!”
那位一直镇定自若、万事不萦于怀的蓬莱仙子,娇躯一颤,失声低呼。
她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
什么?
幻婴期!
那是真正站在这个修真界金字塔上层,俯瞰众生的大佬!
在场所有的灵丹修士加起来,都不够一位幻婴大能一只手捏的!
李清风浑身一软,竟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老妪出现的方向,瘫跪在地!
“补丁婆婆……”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用梦呓般的颤抖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号。
这个名号一出,更多的人露出了恍然与更加惊恐的神色。
补丁婆婆!
是她!
那个传说中游戏风尘,行踪不定,喜怒无常,实力深不可测的古怪大佬!
补丁婆婆,只是她行走修真界的名号。
至于真名,无人知晓。
传说她曾一针屠一国,也曾因为凡人国度的一个孩童递给她一个窝头,而出手覆灭了为祸一方的整个宗门。
她救人杀人,全凭一心,毫无道理可讲。
而现在,她出现在了龙尾峰。
佝偻的老妪,似乎对下方引起的滔天巨浪毫无所觉。
她那双好像蒙着一层油垢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过下方众人,每扫过一处,那里的人便觉神魂如被针扎,冷汗涔涔。
“老身问你们!
我让你们杀了吗?”
铁棘真人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为基山数的上的人物,即便面对幻婴境界人物,也绝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跪地求饶。
那份属于仙山福地的尊严,让他必须站出来。
他强行压下灵海中那瑟瑟发抖的灵丹,对着天空中的补丁婆婆遥遥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前辈息怒!晚辈铁棘,乃基山座下。
晚辈……晚辈正在处理无界秘境惨案的凶手同党。
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凶手?”
补丁婆婆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上,扯动了一下。
那似乎是一个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却让看到的所有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几颗稀疏的、像是老玉米粒的黄牙。
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漠然。
“你说那个叫徐神武的小子,是凶手?”
铁棘真人连忙躬身道:
“回前辈!正是此獠!那魔头在无界秘境中,不知用何等邪术,屠戮各派精英弟子,手段之残忍,行径之恶劣,简直天理难容!
晚辈正要将他的同党绳之以法,逼问出那魔头的下落,为死去的弟子们讨还一个公道啊!”
有一说一,他的演技真的非常棒。
“哦?”
补丁婆婆手中缝衣针,在指间轻轻一转。
下一瞬!
“啊!”
铁棘真人发出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