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裂开了。
不是那种被重物砸开的龟裂,而是像一张被烧焦的纸,边缘卷曲,中间塌陷成绝对的虚无。
那张原本藏在地底、等待着古尘这道“主菜”的虚空巨口,因为被放了鸽子,彻底撕破了脸皮。它不再是某种抽象的概念,它有了实体——一团粘稠得像沥青、却又比黑洞更深邃的黑暗物质,正顺着裂缝疯狂上涌。
“警报!警报!现实锚点正在崩塌!”
南天门号的ai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屏幕上的倒计时红得刺眼:【距离宇宙格式化:09:59】。
“这也太不讲究了!”天帝抱着那块刚抢回来的时间结晶,脚下的瓷砖正在变成灰烬。老头急得直跳脚,手里的仙晶币扔出去砸在那团黑泥上,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哪吒不信邪。
“敢吃小爷的地盘?”
这熊孩子从莲藕变回人身,火尖枪一抖,三昧真火化作一条赤红火龙,咆哮着冲进那张巨口。
噗。
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太平洋。火龙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那张嘴嚼碎吞了下去。甚至那张嘴还吧唧了一下,似乎在嫌弃这火有点塞牙。
“没用的。”阿呆握着那把刚回来的菜刀,眼神罕见地黯淡下去。
他能切开原子,切开空间,甚至切开时间。但他切不开“没有”。
虚空就是“没有”。你怎么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绝绝子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防腐喷雾滚落一旁。那种绝望感不是来自死亡,而是来自被彻底抹除存在的恐惧。
叶惊鸿站在裂缝边缘。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断了半截的初代铲,背后背着那口黑乎乎的造化锅。
刚才那碗蛋炒饭的余温还在碗底残留。
“饿了。”
叶惊鸿突然开口。
哪吒愣了一下:“叶哥,这时候你还想着吃?”
“不是我饿。”叶惊鸿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种诡异的兴奋,就像是一个顶级大厨看到了全天下最难处理的食材。
他指了指脚下那张还在不断扩张、吞噬着一切的巨口。
“是它饿了。”
叶惊鸿把断铲往腰间一插,单手把造化锅抡圆了架在身前。
“这玩意儿不是敌人。它就是个没吃饱、正在发起床气的孩子。既然饿了,那就喂饱它!”
“喂饱?!”天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虚空!它能吞下诸天万界!你拿什么喂?拿命填吗?”
“拿无限。”
叶惊鸿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他猛地拍了一下手腕上那个已经变成金色的系统纹身。
“系统!给老子把权限全开!”
【滴——最高权限已解锁。】
【指令确认:无限自助模式。】
【目标:全宇宙。】
叶惊鸿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着因果线,直接炸响在万界每一个角落。
“小的们!开饭了!”
“带上你们最好的食材,带上你们最饿的肚子!不管你是神是魔,是人是鬼,今天这顿饭,老子请客!”
轰隆隆——!!!
原本正在崩塌的时间尽头,突然被无数道强光撕裂。
空间壁垒像玻璃一样粉碎。
一艘艘战舰、一个个庞大的身影、一道道流光,从各个维度跨越而来。
“吼——!!!”
一声熟悉的嘶吼。
克苏鲁那庞大的身躯挤破虚空钻了出来。这家伙不知道吃了什么激素,刚被叶惊鸿切掉的触手不仅长回来了,还变得更粗更壮,每一根触手上都卷着一头深海巨兽。
“老板!听说要办席?我自己带菜来了!这些都是深渊特产,绝对新鲜!”
嗡——
银白色的光辉洒下。
毒舌王站在银叉号的舰首,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皇家礼炮舰队。每一艘飞船的货舱都打开了,里面装满了全宇宙最顶级的香料和珍稀食材。
“虽然你的烹饪手法粗俗。”毒舌王推了推眼镜,那条长舌头甩出一道残影,“但那种混乱的味道……我很怀念。这些是协会库存的三万年陈酿,全捐了!”
甚至连那只被叶惊鸿当成狗遛的暴食之祖——饕餮,也从天帝的裤腿边钻了出来,张嘴吐出了一座堆积如山的时间宝石。
“汪!”(这玩意儿咯牙,给你炖汤!)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
有曾经被叶惊鸿用一碗面征服的位面之子,有被他用烤串感化的魔教教主,甚至还有那些曾经想杀他最后却成了死忠粉的反派。
整个宇宙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汇聚。
“哪吒!”叶惊鸿身形暴涨,那是法天象地。他变得比星系还要巨大,手中的造化锅化作了一方遮天蔽日的天幕。
“在!”哪吒脚踩风火轮,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恒星。
“点火!把这条时间长河给老子点着!咱们用岁月当柴火!”
“好嘞!”哪吒狞笑,三头六臂齐挥,将整条奔腾的时间长河引流到锅底。三昧真火轰然爆发,那是燃烧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终极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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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
“在。”
“切菜!别管什么陨石还是星球,只要是能吃的,都给老子切进锅里!”
刷刷刷刷!
刀光如瀑。
阿呆手中的菜刀化作了银河。那些死寂的陨石、荒芜的行星,在他的刀下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食材块,带着宇宙尘埃特有的矿物香气,暴雨般落入锅中。
“天帝!别数钱了!给老子当传菜员!”
“遵旨!”天帝把算盘一扔,指挥着成千上万艘战舰,将那些堆积如山的食材源源不断地运送到锅边。
叶惊鸿站在宇宙的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同山脉般隆起。手中的断铲挥动,每一次翻炒,都带起一阵足以撼动维度的能量风暴。
“第一道菜!酸甜苦辣咸!”
他抓起克苏鲁带来的深海巨兽,扔进锅里。又抓起毒舌王带来的顶级香料,一把撒下。
那是众生的味道。
是求而不得的苦,是久别重逢的甜,是生离死别的辣,是平淡日子的咸。
“给老子吃!”
叶惊鸿一铲子下去,将那团汇聚了万界情感的能量洪流,狠狠灌进了虚空巨口的嘴里。
咕咚。
虚空巨口颤抖了一下。
那股黑暗稍微淡了一些。
“还不够?那就再来!”
“第二道菜!贪嗔痴恨爱!”
叶惊鸿抓起那些反派带来的怨念,抓起那些英雄带来的热血,抓起那些凡人带来的欲望。
大火爆炒。
锅里的能量沸腾了,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死寂的虚空。
“吃!都给老子吃下去!”
一铲接一铲。
这不是在做饭,这是在填坑。用生命的热度,去填补虚无的冷漠。
虚空巨口开始发光。
它原本只是机械地吞噬,现在却像是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那张狰狞的大嘴竟然开始咀嚼,甚至还会吧唧嘴。
它体内的黑暗正在消退。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它肚子里亮起。那是被消化的“满足感”,是虚无被存在感填满后的质变。
“最后一道!”
叶惊鸿看着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底料。
那是万家灯火。是每一个深夜大排档里升起的白烟,是每一个加班族手里的泡面,是每一个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万家灯火大乱炖!”
哗啦。
最后一铲子倒进去。
虚空巨口猛地闭上了嘴。
全世界都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嗝——!!!
一声响彻诸天万界的饱嗝。
那不是毁灭的冲击波,那是一股温暖的、带着葱花味和油烟味的气流。
这股气流吹过崩塌的维度,那些裂缝自动愈合;吹过死寂的星空,那些熄灭的恒星重新点燃;吹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忍不住想伸个懒腰,说一句“吃饱了”。
原本那团恐怖的虚空黑泥,此刻迅速收缩、变形。
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通体发光、肚子圆滚滚的婴儿状星云。它闭着眼睛,嘴里还含着手指,睡得正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那是一条新生的银河。
危机解除。
天空中,金色的光芒破开云层。
那不是阳光,是大道功德。
浩瀚的金光如同瀑布般垂落,将叶惊鸿笼罩其中。那是宇宙意志的嘉奖,是肉身成圣、飞升更高维度的邀请函。
叶惊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
他看到了更高维度的风景——那里没有生老病死,没有饥饿痛苦,只有永恒的秩序和完美。
哪吒、天帝、阿呆都仰着头,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叶哥……你要成神了?”哪吒喃喃道。
叶惊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滴油的人字拖,又看了一眼背后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黑锅。
“神?”
他嗤笑一声。
“上面有wifi吗?”
虚空没有回应。
“有啤酒吗?有烤串吗?有喝多了吹牛逼的兄弟吗?”
依旧沉默。
“那去个屁!”
叶惊鸿抡起手里的断铲,对着那道接引金光狠狠拍了下去。
啪!
金光碎了一地。
“老子就是个厨子,就在这摆摊,挺好。”
叶惊鸿从半空中落下,重重地踩在南天门号的甲板上,震起一片灰尘。
“收工!回家睡觉!”
……
画面一转。
蓝星。
那个熟悉的后巷。
没有了宇宙崩塌的危机,没有了吞噬万界的怪物。
只有昏黄的路灯,和那个油腻腻、却让人无比安心的招牌——【宇宙第一大排档】。
天帝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数着今天的营业额,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哪吒骑着一辆改装过的电动车(风火轮引擎),手里拎着两个外卖盒,冲着巷子口大喊:“让让!让让!这单超时要扣钱的!”
阿呆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把切过星球的菜刀,正在专心致志地给一根胡萝卜雕花。
净坛使者正搂着一个醉醺醺的食客,吹嘘着自己当年在虚空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
叶惊鸿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裤衩和人字拖,站在灶台前。
火光映着他的脸。
“叔叔。”
一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站在摊位前,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
“我要一份炒河粉,不要葱,多放点豆芽。”
叶惊鸿抬起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嘞!稍等!”
当当当。
锅铲敲击铁锅的声音响起。
那是比任何宇宙真理都要动听的乐章。
叶惊鸿转过身,大火腾起,将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覆盖了整片星空。
镜头缓缓拉远。
夜色温柔。
那块挂在巷子口的霓虹灯招牌闪烁了一下,几个大字在夜风中熠熠生辉——
【宇宙第一大排档,营业中,欢迎下次光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