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才是幸运的那个。
我出生在周家,从小到大,路都是铺好的。
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就不会出错。
我的人生,像一篇早就拟好大纲的文章,只需要填充内容。”
“但你不一样。
你的一切,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没有大纲,没有范本,甚至没有导师。
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踏空,都可能失败。
但你走过来了,不仅走出来了,还走得这么好。”
他握紧她的手:“所以,关于未来,你想怎么规划,我都同意。”
苏寒的鼻子又有些发酸。
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回握他的手。
“好!”
午餐后,两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观光层慢慢走了一圈。
站在259米高的全透明观光廊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地面上的行人和车辆如蝼蚁般渺小。
苏寒起初有些紧张,紧紧抓着周正阳的手。
但当他们走到最外侧,看着脚下无遮挡的城市景观时,她忽然放松了。
她松开他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玻璃廊桥的正中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周正阳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精明的投资人,不再是那个谨慎的规划者,而像一只终于敢展翅的鸟,在属于她的天空下,感受风的托举。
几分钟后,苏寒转过身,脸上是释然的笑容:“好了,我们下去吧。下午还得去拆迁办签意向书。”
回程的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
“正阳,你知道吗?”她说,“刚才的一开始我还恐高。但后来我想,如果连这点高度都不敢面对,还怎么面对人生中的那些‘高处’
——高处的风险,高处的压力,高处的孤独。”
周正阳用食指轻轻刮一下苏寒的鼻子宠溺地笑着。
电梯快速下降,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
苏寒又道:
“正阳,谢谢你。”
“又说谢?”
“这次是谢谢你,没有在我刚才站在玻璃上时拉住我。”苏寒认真地说,“谢谢你,给了我尝试的勇气”
周正阳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人。
你是鹰,需要的是天空,不是笼子。
我能做的,不是拉住你,而是在你飞累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
苏寒微笑回应……
这时电梯到达底层,门开了。
二人走出东方明珠塔时,下午的阳光正烈。
苏寒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
“走吧。”她主动牵起周正阳的手,“去签我们的第一份共同资产意向书。”
周正阳笑着握紧她的手:“好。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
苏寒眼睛一亮:“你会做饭?”
“会一点。”
周正阳谦虚地说,“在驻外的时候学的。意大利面、牛排、几个中式小炒,应该还能入口。”
“那我想吃意面。”
苏寒毫不犹豫,“要肉酱的,多放芝士。”
“遵命。”
两人说笑着走向停车场。
身后,东方明珠塔在阳光下屹立,像一座灯塔。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拆迁办的会议室里,顾峰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那些砖瓦水泥构成的价值,即将转化为一串数字,然后转化为更多的可能。
苏寒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的手被周正阳握着,掌心相贴处,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幻想着如果能在魔都有一个自己的角落,那该有多好?
现在,她不仅有了角落,有了许多角落,还有了一个愿意和她一起,看遍所有角落风景的人。
这大概就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在漫长的独行后,终于等到了一个步调一致的同路人。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暗了下来。
但在黑暗中,周正阳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苏寒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她不怕了。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