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而执着的手机铃声,如同利刃划破了清晨卧室的宁静。
苏寒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拽出,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指尖已凭着本能摸向床头柜。
她含糊地“喂”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苏总,早上好,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电话那头传来顾峰清晰沉稳的声音,他是苏寒在魔都产业的代理人,
行事一向稳妥干练,若非急事,不会在这个时间来电。
“我是顾峰。魔都这边,您名下的那套10联排和8联排。
最新的城市规划调整方案已经正式公示,被划入了重点区域的拆迁范围。
拆迁办的通知和红线图都下来了,需要产权人尽快出面协商签约。”
顾峰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但依旧条理分明,“集中签约协商期是10天,从昨天开始计算。您看什么时间方便过来?”
拆迁?苏寒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思绪如同被投入冰水的齿轮,迅速开始高速运转。
那两处位于魔都黄金地段的老式弄堂联排,是她早年资金充裕时,基于对未来城市发展的判断,分散投资购入的优质不动产。
这些年一直由顾峰打理出租,收益稳定,更重要的是,她看中的是长远的地段价值和可能的改造或征收潜力。
没想到,契机来得这么快。
“确定了吗?方案和范围都没有疑问?”
苏寒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穿着丝质睡衣的肩膀,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正式通知已下达,红线图也公示了,确定无误。
拆迁办给的集中签约协商期是10天,从昨天开始计算。
这几天您随时过来都可以开始谈,但建议尽早,毕竟补偿方案细节可以争取,越早接触越主动。”
顾峰的回答十分肯定,并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10天。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她安排行程。
苏寒几乎没有犹豫,大脑已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订机票,最迟明天到魔都。
你先跟拆迁办那边保持沟通,初步方案发我邮箱,
另外,把我们那两处房产的产权文件、历年维护记录、以及周边近期可比成交价全部整理好,我到了要看。”
“好的苏总,我立刻准备。那我在魔都等您。”顾峰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苏寒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目光有些放空,快速计算着时间安排。
集团那边需要交代,手头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要调整日程,还有……
腰间忽然环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带着熟悉的温热和刚醒时慵懒的气息,将她重新拉回温暖的被窝和坚实的怀抱。
周正阳不知何时也醒了,侧身将她揽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怎么了?谁的电话?听起来有急事?”
他的怀抱有效地驱散了消息带来的瞬间紧绷感。
苏寒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嵌入他怀里,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嗯,魔都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她没有详细说明,但语气里的郑重已然传递了信息。
周正阳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急事,只是收紧了手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我来订机票?最近我正好没事,年假还没用完。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商量,但环抱的姿态和微微收拢的手臂,却清晰地表达着不容拒绝的陪伴与支持。
苏寒心中那根因突发状况而略微绷紧的弦,因他这句话彻底松缓下来。
若是几个月前,甚至昨天之前,她或许会下意识地拒绝,习惯性地独自面对所有挑战。
但经过昨夜星辰下的盟誓,经过无名指上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所镌刻的承诺,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她不再将接受他的陪伴视为软弱或添麻烦,而是开始学习接纳并享受这份亲密关系带来的理所当然的支持与分担。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应道:
“好。那你今天要不要回去跟周爷爷说一声?我也得去集团一趟,把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安排一下。”
见她如此爽快地答应,周正阳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愉悦的弧度,低头在她敏感的耳尖落下轻柔一吻:
“嗯,一会儿吃完早饭我就回去跟爷爷说。你去集团忙你的,订机票、安排魔都住宿这些琐事交给我。”
他略一思忖,“我们是下午还是晚上出发?”
苏寒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日程:
“订今晚的航班吧,时间充裕些。
酒店不用订了,今晚我们去住我在淮海路买的那套老洋房就行。明天上午去办事。”
那套洋房是她早年在魔都置办的另一个据点,位置便利,环境清幽,定期有人维护,随时可以入住,比酒店更私密也更自在。
“听你的。”周正阳完全赞同,对她展现出的清晰规划和决断力满是欣赏。
他喜欢她工作时这种冷静锐利的模样,与在他怀中的柔软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他。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晨光中偷来的片刻温存。
周正阳率先有了动作,他松开怀抱,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健硕的身形轮廓。
他回过头,对仍坐在床上的苏寒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眼神温柔:“起来吧,我去做早饭,吃完各自行动。”
苏寒看着他逆光中清晰的下颌线和伸出的手,心头一片暖融。
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在晨光中划过一道璀璨而内敛的微光。
周正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圈银白与闪耀之上,眼底的笑意加深,稳稳地将她拉起。
不久后,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低鸣,混合着两人偶尔的低语。
餐桌上,简单的早餐很快备好。
周正阳一边将温热的牛奶推到苏寒面前,一边用手机迅速查询航班信息。
“晚上八点二十有一班直飞,时间合适吗?”他问。
“可以。”苏寒抿了口牛奶,迅速在脑中确认,“我上午去集团,下午应该能处理完紧要事项。晚上机场见?”
“不,”
周正阳摇头,放下手机,认真看着她,
“我先送你到公司,你忙你的。下午我回家跟爷爷说完,再去集团接你,然后我们一起从公司去机场。
行李我一会儿收拾,你带些随身必需品就行,洋房里应该什么都不缺。”
他的安排细致周到,几乎不需要苏寒再操心任何琐碎。
这种被妥帖照顾的感觉,对她而言既新鲜又令人安心。
她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好。”
早餐在高效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两人各自回房换衣。苏寒选了套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将长发绾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腕间星辰手表与指间钻戒辉映,干练中透出几分柔和的精致。
周正阳则是一贯的衬衫长裤,简约沉稳。
出门前,周正阳自然地接过苏寒的手提包和外套,另一只手牵住她。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般配而和谐。
车子在抵达苏寒集团大楼下时,周正阳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别太累,下午我来接你。”
“嗯,你路上也小心。”苏寒回以微笑,推门下车,背影挺拔地走入大厦。
周正阳目送她消失在大门内,才驱车转向周家老宅的方向。
车厢内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瞥了一眼副驾座,嘴角微扬。
这一次的魔都之行,不再是分隔两地的思念与担忧,而是携手同行的第一次正式“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