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慵懒的金色。
周正阳醒来时,臂弯里依旧充盈着苏寒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清浅。
晨曦时的抵死缠绵的痕迹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也烙印在彼此的身体记忆里。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恋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苏寒在他细微的动作中醒来,没有昨日的怔忡,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初醒时带着迷糊的浅笑。
午餐是周正阳简单准备的,清淡却用心。
两人坐在餐桌旁,气氛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平和与亲昵。
周正阳不断给她夹菜,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珍惜。
饭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收拾,而是拉着苏寒回到客厅沙发,
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和不舍:
“小寒,我这次的休假……真的要结束了。今晚的航班,飞c国,那边有个重要的多边谈判,时间紧,任务重。”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最少要去一个星期。”
苏寒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c国……
她知道那个谈判,新闻里早有预热,
涉及复杂的地区局势和贸易条款,确实重要且棘手。
“我不在的这几天,”
周正阳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
“我想……让老宅的李嫂过来,给你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好不好?”
他微微侧头,观察着她的神色,
“主要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着。有个人陪着,我也能稍微放心点。”
让李嫂来?
苏寒几乎立刻就摇了摇头。
不是不领情,而是……她不习惯。
从小到大,无论是童年寄人篱下般的谨慎,还是重生后独自打拼的孤绝,
她早已习惯了将生活的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习惯了冰冷的墙壁和寂静的呼吸。
她的私人空间,是一道厚重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不必要的交集。
周正阳是唯一的例外,他的闯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和耐心,一点点融化了她冰封的边界,但也仅限于他。
她转过身,看着周正阳那双盛满关切与期待的眼睛,
心中微软,语气却十分清晰:“不用麻烦李嫂了。真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微蹙的眉心,“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也就只适应了你一个人的加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
“别人的气息,我适应不了,也不想去适应。”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周正阳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只适应了你一个人的加入”
……这近乎直白的告白,比他听过的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悸狂喜。
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淹没了他,那双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小寒……”
他喉头滚动,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你这是……真心接受我了?”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的真意。
苏寒没有闪躲,看着他眼中迸发的璀璨光芒,
看着他因为自己简单一句话而全然绽放的喜悦,
心中那份因即将离别和自身秘密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被照亮了一角。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以一种默许而温柔的姿态,迎向他的唇。
这无异于最肯定的回答。
周正阳不再迟疑,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情欲缠绵,也不同于晨间的温柔眷恋,
它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被全然接纳的狂喜,以及即将分离的不舍,激烈而绵长,
苏寒也罕见地、完全地投入了这个吻。
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
她知道,这一别,或许短则一周,长则……当她从白家村回来,可能已是数月之后。
归期不定,前程未卜。
当他完成任务归来,满怀期待地推开这扇门,却发现人去楼空,只有冰冷的寂静……
他会如何?会发疯吗?会怨恨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却无法宣之于口。
她无法告诉他关于重生,关于诅咒,关于那个必须前往深山寻找答案的恐惧与决绝。
她只能用此刻的回应,用这个浸透了复杂情感的吻,
来传递她无法言说的歉疚、不舍,以及那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的祈盼。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周正阳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不舍:
“小寒,等我……等我回来。”
苏寒靠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哑: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才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预感的凝重,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好工作,好好……回来。”
这叮嘱,听起来有些矛盾,既像寻常的关切,又仿佛暗藏着更深的不安。
周正阳心中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但此刻被离愁和狂喜充斥的心绪,让他没有深究。
他只当是她太过担心,于是更紧地抱了抱她,承诺道:
“嗯,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分离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周正阳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收拾简单的行李。
苏寒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
最后,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才终于转身,走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明亮而眷恋的目光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