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二字,像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苏寒的思绪。
她之前一心扑在集团的安排和内心的决断上,倒是忽略了最实际的物资准备。
白家村地处偏远,道路难行,物资匮乏,尤其是适合劳作和山间活动的衣物。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方才那片刻的脆弱仿佛从未出现。
她坐直身体,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清晰地说道:“秦姨,姜叔,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们。”
秦姨立刻坐直:“你说。”
“我想请咱们制衣部,特别赶制一批春秋季的运动服。”
苏寒的语速不快,显然是在一边思考一边安排,
“不需要太花哨的设计,面料要结实耐磨、透气排汗,款式以宽松舒适、便于活动为主。颜色可以选一些耐脏又精神的,比如深蓝、墨绿、灰色、藏青。”
她顿了顿,继续细化:“具体数量的话……大概这样:适合六十岁以上老人穿的,六十套;中年人的,三百套,男女款式各一半;青年人的,一百套,同样男女各半;还有少年和儿童的,做一百五十套吧,款式可以活泼些,尺寸覆盖范围广一点,男女风格可以混搭,以实用和耐磨为第一考量。”
姜叔已经从档案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和钢笔,闻言立刻开始记录,笔尖刷刷作响。
他一边记一边问:“尺寸标准呢?特别是老人和孩子,尺寸跨度大。”
“嗯,这是个问题。”
苏寒沉吟,“这样,老人的按通用大码和加大码准备,各三十套。中年和青年按我们常规的s、、l、xl、xxl五个码,每款每个码数均衡一些。少年和儿童的,就按照常见的儿童身高体重标准,做几个主要尺码段,覆盖广一点。”
姜叔迅速记下,然后抬起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小寒,这么多套,加起来六百多套了,量不小。而且时间肯定赶。最重要的是,你怎么带走?那边交通……”
苏寒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苏总”的运筹帷幄:
“姜叔放心,时间上要辛苦咱们的师傅们赶一赶工,加班费和奖金按最高标准算。至于怎么带走……”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南疆山林,
“这将是咱们星辰物流事业部,接到的第一个正式‘外派’任务。我会亲自和物流部的梁总沟通,安排可靠的线路和方式。白家村再偏,总有办法把东西送进去。”
秦姨和姜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随即是了然和赞许。
他们的小寒,从来都不是只困于情感或空谈理想的人,她总是能将想法落到最实处,并且有魄力调动一切资源去实现。
“好!”
姜叔合上笔记本,语气斩钉截铁,
“这事交给我和你秦姨,保证按时按质完成!也算咱们制衣部,给你这次远行出一份力!”
秦姨也连连点头:“对,面料我亲自去选,保证又舒服又耐穿!款式我也盯着,既要实用也不能太土气,咱们小寒带去的东西,必须体面!”
事情谈妥,三人的神情都轻松了不少。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叮嘱苏寒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秦姨和姜叔才起身告辞。
离开前,秦姨又忍不住抱了抱苏寒,低声道:
“不管去哪儿,办什么事,记得平安回来。秦姨和姜叔,还有这星辰集团,都是你的后盾。”
送走两位如同亲人般的长辈,苏寒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心中那因为即将远行和情感纠葛而产生的些许空茫与不安,被一股坚实的暖流和清晰的目标感所取代。
她走回巨大的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公文。
而是拿起内线电话,先拨通了苏煜的分机。
“苏煜,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她又分别给技术研发部的郑工和物流事业部的梁总打了电话,言简意赅:“郑工,带上你们对边境区域信号增强和加密通讯的最新方案,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梁总,关于特殊物资的偏远地区投送方案,特别是涉及非标准道路乃至空中投送的可能性评估,我需要一份初步报告,一小时后来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苏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勃勃野心与无尽喧嚣。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这钢筋水泥的森林,投向了那片云雾缭绕、静谧深沉的南疆山野。
白家村。
此去不仅是寻师问药,探求那困扰两世的谜题答案,
也是一次对自我根基的回望与加固。
她想要为那里做点什么,不仅仅是带去衣物,或许……还可以做更多。
直升机投送物资,加密信号装置建立与后方稳定的联络通道……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
她不仅要自己去,还要为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打开一扇通往外界的、安全可控的窗。
这是报答,或许,也是为她自己在那片土地上即将开始的修行与探寻,铺设一条坚实的“经纬线”。
山雨欲来,路途迢遥。
但在启程之前,她必须将都市里的一切,编织成一张足够牢固的网,
既能托起“星辰”的未来,也能系住她远行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