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周正阳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炽热与长久压抑的渴望,
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苏寒因酒精而格外敏感的神经。
她的大脑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浪潮席卷,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份带着掠夺意味的温柔里。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模糊的边界,
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水滴,骤然敲击在她混乱的心湖上。
不可以……这样不对……
她开始微微挣扎,手臂无力地抵在周正阳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令人窒息的亲密。
但那点力道,对于此刻情动如潮的周正阳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感受到了她那微弱的抗拒,
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唇短暂离开,抵着她的额角,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在她耳边嘶哑地低喃:
“小寒……我爱你!请不要拒绝我,好吗?”
苏寒被迫抬起迷蒙的双眼,望进他那双被情欲与深情彻底淹没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光芒,滚烫得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内心的挣扎如同两只困兽在疯狂撕咬。
一边是清醒的认知
——她心里还有未愈合的伤痕,
这样对他不公平,自己不能如此自私地利用他的温暖来填补内心的空洞,那与“渣女”何异?
另一边,却是那蚀骨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独。
重生以来,她看似坚强,独立面对一切,
可内心深处,那个被至亲漠视、被命运捉弄、独自舔舐伤口的灵魂,始终浸泡在无边的寒冷与寂寥之中。
徐天宇的炽热曾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却因为徐母的阻挠而让她望而却步……
周正阳的出现,周家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暖,
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在严寒中划亮的一根根火柴,那虚幻却诱人的光和热,让她这个在冰冷中行走太久的人,如何能不着迷?如何能不想紧紧抓住?
她想推开他,明知这是饮鸩止渴,可双臂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对温暖的极度渴望,最终战胜了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迷离而无助,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江倒海。
最终,所有的挣扎、委屈、无奈和对自己的失望,化作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这无声的泪水,瞬间浇灭了周正阳心头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从情动的云端拉回现实。
他吓了一跳,慌忙松开些许禁锢,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脸上写满了惊慌与自责。
“小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你生气了吗?生气你就打我,使劲打!”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甚至急切地握住苏寒无力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的唐突。
苏寒却抵抗着,没让他的手落到脸上。
她看着他眼中的慌乱与真诚,内心的苦涩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泛滥成灾。
他越好,越显得她的犹豫和沉沦是如此不堪。
周正阳不知所措,只能用指腹一遍遍轻柔地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心疼与困惑:
“小寒,你怎么了?告诉我,别哭……”
苏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带着破碎的痛楚,声音哽咽而沙哑:
“对不起,正阳……我不能这么对你……这对你不公平……”
她终于将内心的枷锁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周正阳紧绷的心弦反而松弛了一些。
原来,她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内心的道德枷锁。
他松了一口气,双手捧住她泪湿的脸颊,目光专注而深情,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小寒,你听我说,我不介意。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有你的过去,你的不得已。现在,你能给我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守护你,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真的,不要自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爱你,连同你的孤独和你的过去,一起爱。”
这番话,如同最温柔的箭矢,精准地击中了苏寒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角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温柔,他的包容,他家族给予的毫无保留的温暖……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
她一直在极力克制,筑起高高的心墙,
却一次又一次被周老和周正阳细致入微的“温暖攻略”瓦解。
此刻,在这寂静的深夜,在酒精与泪水的冲刷下,那堵墙,终于轰然倒塌。
周正阳理解了她的眼泪,那不是拒绝,更是孤独到极致后的无助与自我挣扎。
他不再急切,而是低下头,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如同亲吻露珠般,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与怜惜,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一点点抚平她心口的褶皱,也让她本就迷离的神智,更加沉沦。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苏寒最后的抵抗土崩瓦解。
身体逐渐瘫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她不再拒绝,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迎合这份令人心安的靠近。
感受到她的软化,周正阳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一瞬间,一个自私的念头闪过
——或许,只有真正地拥有她,让她彻底与自己建立最亲密的联结,才能帮助她更快地走出过去的阴影,真正地属于现在。
哪怕这手段有些趁人之危,哪怕会被认为是“渣男”,他也认了!
这个念头促使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变得更加缠绵,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后游移,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与战栗。
在苏寒完全迷失在这个意乱情迷的吻中,意识模糊,只能凭借本能回应时,
周正阳用尽最后的自制力,喘息着,在她唇边哑声询问,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
“小寒……可以吗?”
这时的苏寒,已经彻底被酒精、孤独和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感所淹没。
理智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浑身无力,也不想再反抗。
明天会怎样?道德的谴责,对徐天宇的愧疚,未来的复杂……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暂时屏蔽了。
此刻的她,只想放任自己,沉沦于这短暂的温暖与慰藉之中,哪怕只是饮鸩止渴,她也想贪婪地汲取这一刻的欢愉。
于是,她的沉默,在周正阳听来,无异于最动人的迎合。
他不再犹豫,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夜,很长,足够让两颗孤独的心,在身体的纠缠中,暂时寻找到逃避现实的港湾。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顽皮地跳跃在苏寒的眼睑上。
她微微蹙眉,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一种陌生的酸痛与疲惫,以及……
腰间那条沉重而温热的手臂。
她猛地睁开眼,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周正阳沉睡的侧脸。
他呼吸平稳,睡颜安静,而她自己……
却浑身赤裸地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昨夜那些零碎而炽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让她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