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实力，强行开路并非做不到。
但没有人能保证这样的行动不会引发二次塌陷。
除此之外，三个附属城区的受损情况依旧不明。
那些城区没有直通地上的升降塔。
在零号都市坍塌的前提下，几乎无法确认内部状况，更别说展开救援。
即便三座附属城区本身没有受到严重破坏，内部的物资储备也支撑不了太久。
就算物资能撑住，人心也撑不住。
那里，已经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城。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担心起了三号城区里的老爷和夫人，还有小乖。
但这些情绪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月天已经很累了。
虽然他和我有说有笑的，可那发红的眼睛、绷紧的精神状态，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或许在他心里，只要还有人没被救出来，这场战斗就远远没有结束。
也正因为如此，直到现在他依然穿着那身战衣。
就在这时，一名文员打扮的女性走了进来，请月天去参加有关“如何营救被困居民”的紧急讨论。
“老婆，你好好休息。”
月天转过身，轻轻抱了抱我，“让珍珍留下来陪你，我去去就回。”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我故意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等他露出明显在意的神色后，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身穿的真的很帅。”
月天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我老婆给我买的！”
来请人的文员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我也不好意思让人久等，只能恋恋不舍地把月天“交”了出去。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我和珍珍。
她并不爱说话。
所谓的陪伴，也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旁边，抱着一本连环画，安静地翻看着。
我趁机认真感受这里与地下都市究竟有什么不同。
最直观的是光。
地下都市没有真正的太阳，那里的光源来自模拟天棚，虽然它一直在模仿自然昼夜，但和真正的光比显得有些不自然。
然后便是魂力浓度。
直接说结论，这里的魂力浓度只有地下都市的三分之一。
对鬼族来说，这是致命的环境，就像海水里的鱼被迫进入淡水。
尤其是那些从旧时代存活下来的鬼族个体。
哪怕不考虑世界规则的压制，单是这种稀薄的魂力环境就足以让他们长期处于衰弱状态。
“难怪魔焰说，他们只能龟缩在各自的‘冥府’里等死。”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我便迅速收敛了情绪。
毕竟，那已经和现在的我没什么关系了。
中午，月天没能回来。
我和珍珍一起吃了午饭。
实话说，医院的伙食确实很一般。
倒也谈不上难吃，只是清淡得过分，于是我满脑子合计的都是月天的西红柿鸡蛋面。
下午的时候，张娜月“杀”了过来。
大概是听说我醒了，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赶来看我。
虽然她自己也伤得不轻但从精神状态来看，完全不像个伤患。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我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向我诉说着不妙。
病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一道矮小的黑影猛地窜了进来，脸上的眼镜片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光。
她几乎没有减速。
一个干净利落的急刹转弯，然后接了一个饿虎扑食的大跳！
“人家想死你了！！！”
蜷缩在病床上的我直接就炸毛了：
“你不要过来啊！！！！”
折腾了好一会儿，张娜月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我，脸上写满了“终于得手”的满足。
我抱着颤抖的身体，脸上一阵阵发热。
这个三寸丁，绝对命里克我。
没错，她已经变回去了。
变回了那个顶着爆炸头的邋遢小豆丁。
说实话，我很难把眼前这个她，和之前见到的“成年版张娜月”联系在一起。
反差实在太大了。
“嗯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你倒下的时候，娜月我可是超级担心小天天以后的幸福来着。”
我抱着被子缩在床上，看着她还隔空抓了一下，整个人顿时一僵。
这女人是特地跑来拿我找乐子的么？
“小雨雨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啊。”
她说着，又突然一扭头看向一旁的珍珍，“不过，小珍珍也好可爱，来，让姐姐抱抱——”
话音未落，她已经扑了过去。
珍珍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伸出双手努力去推张娜月的脸。
可惜手臂太短，射程严重不足。
最终还是被张娜月抱进了怀里，只是因为脸被推得老远，整个拥抱的姿势显得异常扭曲。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小雨雨。”
张娜月忽然松开了珍珍，转而认真地看向我。
“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原来是来道谢的。
我放下被子，靠着床头重新坐好，语气也恢复平静。
“她帮助了月天，就等于是帮助了我，我只是还这份人情。”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感谢你。”
张娜月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
只要你以后别再对我毛手毛脚就行。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最终还是被我压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所以我把妹妹带来了，让她亲自跟你道谢。”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旁。
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张娜月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小馨，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不是你自己要求要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