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不成?”
雷利嘴上不服,脸色却微微一变,显然对魔焰那疯狂劲头还是忌惮几分。
虽然仍在追我们,但他出手明显收敛了许多。
“柳月天!”
雷利忽然喊道:“女魔头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出来决一死战!别躲在女人后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苦笑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老婆,停下来吧……这一次我们躲不过了。”
墨痕雨闻言深深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放缓速度,让我们从空中稳稳落在满是裂痕的大街上。
雷利也停了下来,身上金色电弧游走,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
我一步踏出,视野却猛地一阵恍惚。
等我再次站稳,依然来到了那片两生花盛开的山丘。
天空依旧是诡异的赤红色,如火烧云般沉沉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却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与上次不同的是,母体不再是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巨人,而是以人类模样,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
“你打算窝窝囊囊地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嘲弄的磁性,就像是在调笑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那是一张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轮廓更为成熟,眼神中透着狂妄与邪气。
一头黑红交错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赤红的天幕下显得诡异又压迫。
“答应我的条件就这么难?”
他嗤笑一声,“你放我出来,我给你力量。我可以保证你和那个假女人都活着。事成之后,我只从你们身上取走一件小东西,然后咱们就两清,不也挺公平?”
我眯起眼睛,试探着问:“你说的‘东西’,是我的天赋神通?”
他眉头一挑,不悦道,“什么‘你的’?那是老子的!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把它顺走了罢了。”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中透出浓浓的不屑,“知道为什么那次实验最后只活下来你一个人吗?因为老子的天赋神通没法分成一千份!”
“结果呢?那个假女人借你身体复生后,竟然还能把那份神通撕开一半儿。要不是这样,上次老子早把她轰成渣了,而不是在你面前演一场‘活春宫’!”
我冷冷地盯着他。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此刻的情绪不对,没有继续刺激,只是轻咳一声,收起张狂的表情,道:“我只要拿回我的天赋神通,除此之外不会干涉你们的事。”
“你被困在这里二十年,而我被封印的时间比你多出无数倍。我们都渴望自由,对吧?”
“你放我出来,我帮你杀出去!”
他缓了缓又道,“没有我,就算你侥幸打赢了雷利,就算那个玩冰的小子侥幸挡下了魔焰,那守在升降梯口的魅影,你也过不了!”
“我的力量被系统抽散到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节点,因此让我对很多事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缩在冥府苟延残喘的胆小鬼,这次是势在必得。”
“你必须在他们搭乘升降梯把大魂玉运走之前拦下他们,并且把我放出来。否则这局你根本赢不了。”
我直觉这话藏着关键情报,连忙追问:“这么说,夜一鸣勾结魔焰、背叛地下都市……就是为了带你出去?”
“不,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大魂玉。”他冷笑了一声,问道,“你知道这座城市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吗?我是说,对鬼族而言。”
没等我想到答案,他就又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八成猜不到,答案是这座城市本身!”
“从那场破碎灾难中活下来的老家伙,在这个世界受到了世界意志的压制……那感觉就像咸水鱼被丢进了淡水里,根本适应不了环境。”
“但这座地下都市不同,它借助大魂玉,再结合人类的科技,居然模拟出了一个几乎与旧黄泉如出一辙的环境。”
“在这里,鬼族完全不受压制,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你试想一下,如果把这整套系统搬到外界,在人类世界造出一个比这里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环境,会发生什么?”
“人类之所以能抗衡鬼族,一方面靠的是死守门户,另一方面是因为那些老怪物根本出不来。”
“可一旦他们能自由活动局势会怎样?攻守之势会瞬间颠倒,人类会瞬间溃败!”
我听到这里,脸色一沉。
一个魔焰都已经如此棘手,要是真让那些千年、甚至万年修为的鬼族冲破枷锁……那对人类世界,绝对是毁灭性的浩劫。
母体很满意我脸上的表情,继续开口了:
“听好了小子……这次的行动,他们有两个核心目标:一个是大魂玉,一个是夜一鸣。”
“但对他们来说,夜一鸣的价值要更高。他掌握着关键技术,大魂玉不过是他用来施术的材料罢了,虽然那种规格的魂玉确实不多见。”
“可对我来说,夺回大魂玉才是头等大事。你不急着答应我也没关系,我先把‘战魂’的力量借给你,期限嘛……就到你这次的魂力耗尽为止。”
“你就一边挣扎,一边好好考虑吧。”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一股熟悉的力量立刻在我体内翻涌起来。
下一秒,红光巨人的虚影轰然浮现,气势惊人地在我身后凝聚成形。
“你下定决心后,只要你一个念头,我就能和你结缔契约。到时候,你会得到比现在强大十倍的力量。但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一旦答应了我,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现在,回去面对你的敌人吧。”
母体抬起手,准备将我从这片意识世界中送走。
我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收回我们身上的天赋神通?”
他说得很轻巧,“只拿回神通”,但具体怎么拿?
什么时候拿?拿了以后我们会不会出事?
他一个字都没说。我必须搞清楚这一点。
母体听后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后,手一挥直接把我踢了出去。
意识归位的瞬间,我猛地回过神来。
墨痕雨正轻轻拍着我的脸,语气焦急的关切道:“月天,月天你怎么了?”
我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她的模样,也看到了那双眼睛中写满的担忧。
我忽然笑了,笑得爽朗,却也带着几分苦涩,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嘶哑的问:
“老婆,”
“假如我为了打赢这场仗,答应了一个魔鬼的条件,代价是放出一个更大的恶魔……我们也许能撑过去,但也可能引来更可怕的灾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墨痕雨怔了一下,随即展露一抹凄美的笑容: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后果我们一起承担,大不了一起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和她轻轻蹭着额头,“接下来,和珍珍一起退后。别再出手,除非你们有把握一击翻盘。”
“嗯。
此时的珍珍还紧紧握着战镰,两眼死死盯着周围的敌影,浑身都是战斗过后的疲惫气息。
“珍珍,好好保护你妈妈。”
我甩了一下披风,大步从小丫头身边走过,站到了雷利的面前。
雷电的嘴角扬起:“你终于准备好接受命运的裁决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了宁芝馨。
第一次见面,她打扮成魔女,神神叨叨地说着“命运”什么的。
现在,她把保命用的斗篷交给了我。
如果我能活着从这一战中活下来,那份情再慢慢还吧。
“我不信命运……”
我架起冥王屠戮,气势陡然升腾,“更不会乖乖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