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示：本章为“墨痕雨”第一视角】
魔焰的刀锋如烈焰般朝我斩下。
可我却动不了。
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连抬手都变得迟缓。
思绪还沉浸在“我是谁”的旋涡中，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把细长的剑从斜侧刺出，堪堪接住了火刀斩落的刀锋，并用轻巧的剑式把力量偏转了出去。
“你？！”
魔焰看着来者，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对方二话不说，反手一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腹部。
明明拥有可以元素化、无视绝大多数物理伤害的魔焰，在这一刻却神色阴沉的选择了向后跳开闪避
我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借助锁链拉墙推开，这才打量起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援兵。
居然是那个刺伤过月天的蒙眼刺客。
他会出手救我，这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你这是什么意思？”
魔焰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挡在我面前的蒙眼刺客。
“你想要和我抢吗？”
“的确，你我同为帝国遗民，的确也有资格接收‘吾王’的遗物，但你也知道，这次外界盯着这场行动的人太多，你根本守不住。”
“所以，把她交给我吧。”
蒙眼刺客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剑挑开蒙眼的布条，然后轻轻偏头，朝我看了一眼，声音嘶哑的开口：
“快走。”
那一瞬，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覆盖着一种深邃的纹路，这说明，他的天赋神通也是瞳术！
“左眼墨镜”是旧黄泉所有瞳术类天赋的鼻祖。
换句话说……这个人……这个人是……
“很好……”魔焰的语气陡然冰冷下来，“既然你不愿退让，那就和她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她挥刀再度杀来，烈焰翻腾而起！
刺客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火光扑了上去。
“轰——！！！”
下一刻，我所在的楼层被直接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火光与碎石齐飞，战斗余波如飓风席卷。
失去了我的干扰，魔焰身边的魂力运转终于畅通无阻，一颗又一颗炽热的火球在她周身凝聚出来，空中弥漫着焦灼与扭曲的热浪。
我咬紧牙关，释放出领域之光护住自身，然后顺着半崩塌的楼梯极速往下层飞退。
如果魔焰所言属实，那我早就死了。
准确地说，那个“王”已经死了。
我如今只是一个继承了她部分能力与记忆的王印之灵。
所以，我的记忆才会断断续续……
所以，我复生至今力量依旧没有多少恢复……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祂”。
“别！想！逃！！！”
魔焰怒吼着，携带着翻腾炽热的火焰猛然追来。
她整个人如同一团狂暴的火焰风暴，所到之处皆化为焦土。
那名蒙眼刺客虽然身手极为灵巧，动作如幽灵般飘忽不定。
但很明显，他并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更何况，他和魔焰之间至少有三百年的魂力差距！
这样的差距，根本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他被逼得节节败退，眼看魔焰就要追上我了。
“唰！！！”
一道如针线般细长的黑色光线突然穿透了她的烈焰结界！
那黑线如有生命，将我整个人吸收进去，然后迅速遁出火焰的包围。
气急败坏的魔焰怒吼着，一刀将整个楼梯劈成碎片，火浪炸开，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
等我缓过神时，已被带到了另一间残破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后的焦味，而将我带出来的那名刺客，正奄奄一息的半跪在地上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向我传达某种信念：“历经无数岁月……我族……终于完成了守护的使命……吾主……”
我怔怔地看着他，来到他面前缓缓跪坐下来，声音颤抖的开口，“你果然是……”
这个鬼族……是我的后裔。
准确来说，是魔王“左眼魔镜”的后裔。
对于异人型的王来说，所谓“后裔”的定义，远不止血亲。
用自己的血肉制造出的分身，或者赐予力量而诞生的种族，都可被视为后裔。
或许是因为太过孤独，那位王在初临王位时，亲手赐予了第一批追随者自己的力量。
于是，他们成为了最初的“王之使徒”，成为了王麾下，最为忠诚的守护者。
那瞳术的花纹，还有他义无反顾的举动，都证明了他正是那批子民的后代。
“抱歉……”
我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是你的王……真正的王早就死了，我只是她死后的一抹残渣而已……”
那个半边身躯已经被火焰焚毁的刺客缓缓抬起头，“能……让我看一下您的眼睛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开。
一道神秘而复杂的图腾在我的左眼中缓缓浮现，微光流转，如星辰在黑夜中闪耀。
与此同时，刺客的左眼也泛起了淡淡的光辉，与我的目光遥相呼应。
“这感应……错不了……”
“您就是吾主。”
他的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
“我出生在新世界，族中长辈早已不在……对我来说，我的王只有您。”
“所有人都说王已经不在了……侍王一族也失去了荣耀……”
“但只要这左眼中的恩赐仍在闪耀……那就证明……王依旧需要我们的力量……”
“王啊……我贯彻这份荣耀了吗……”
他轻声问完这最后一句，生命的火焰便悄然熄灭。
我将他平放在地上，抬手轻轻合上他那只仍泛着微光的眼睛，低声开口：“你做到了。”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魔焰从天花板破洞中坠落，烈焰如洪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整间房间。
我们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对视着。
“真是愚蠢，不是吗？”
魔焰扫了一眼刺客的尸体，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曾经我也一样愚蠢，是你让我醒悟的。”
“比起执着于早已逝去的幻影，不如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不会真的以为，大家还等着你回去拯救吧？”
“从那场灾难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能熬过来的早就熬过来了，熬不过来的也都死光了。”
“比起逝去的王，帝国更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
她抬起手中的黑火太刀，直指我的胸口。
“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继承自王的尊严与骄傲，那就干脆点，把‘王印’交出来。”
“别再恬不知耻地顶着一张人皮苟延残喘了！”
我闻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早就该发现自己的状态不正常了……记忆支离破碎，力量严重消退，一切迹象都在提醒我：我不是‘我’。”
“可我仍然选择相信自己是王。”
魔焰：“为什么？”
我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自嘲：“因为在漫长的黑暗中，没有信念根本撑不过来，但我想，我已经不需要那个信念了。”
我的语调忽然轻快了些，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与其执着于过去，不如珍惜现在，多亏了你，我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魔焰死死盯着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凛，“对了！你的这张脸……我想起来了！”
“几年前，我杀过一个女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原来你没死，还霸占了王的遗产！”
“卑鄙的人类！！给我去死吧！！！”
怒吼声中，她再度扑来，火焰伴随着刀锋撕裂空气。
我立刻操纵“地法方圆”迎战，一边抵挡她的攻势，一边借力后撤。
很近了。
我能感觉到，我现在距离月天已经非常近了。
就算要死，我也要回到他的身边！
“妈妈！！！”
一道熟悉的呼喊从我身后传来。
珍珍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从烈焰与废墟中杀了出来。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追到这里来。
她是和月天一起的？！
此刻她身上满是扭曲的紫光，那是魂器的反噬的征兆，以她这种年幼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太久。
“珍珍，回来！！”
我伸出锁链想把她拉回来，但下一秒，珍珍猛然将魂器完全解放！
“吞噬她，猎杀皇女！！！”
她双手挥舞镰刀，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圆弧扭曲，化作一个不断旋转扩张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魔焰身上的魔火，就连魔焰的半个身体都被吸得虚化，不断融入那深渊般的黑暗之中。
珍珍也随着黑洞消失了。
我的锁链，根本没来得及碰到她，然后，黑洞的吸力范围忽然暴涨！
整个房间都开始震颤，无数家具、瓦砾、火焰，统统被吸了进去，就连我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引力在拉扯身体。
“不是吧……这丫头疯起来连自己人都不认了？！”
我急忙张开领域之光固定自身，然后借助锁链的拉力冲破门扉，飞速脱离黑洞的吞噬范围。
近了，月天的反应越来越近了！
我一路飞遁，在撞开一道华丽的红木门后，来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剧场。
我从二楼的某个门冲了进来，惯性让我跃入了剧场的高空中央。
而他就在这里。
“月天！！”
“老婆！！”
我们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我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从空中直直落下！
他迅速收起手中的剑，助跑了两步，猛然跃起，将我稳稳地接住！
然后，我们双双砸向下方的观众席。
层层领域之光化作柔软的屏障，将冲击力尽数化解。
我们跌坐在观众席之间，抱在了一起。
“老婆……”
月天的声音嘶哑，眼圈微红，然后一脸委屈地捧起我的脸。
我以为他要亲我，心中微甜的轻轻闭上眼，乖乖地凑了过去，结果……
“咚！！”
我的额头猛地挨了一记头槌。
“哎呀！”
我吃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他连着敲了好几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攻击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力道虽然不重，但每一下都直戳灵魂！
“好痛啊，月天！”我泪眼汪汪地捂着发红的额头。
月天狠狠将我抱紧，声音带着哭腔抽了一下鼻子，“老婆，下次别这么玩了……我担心死你了……”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低声应道，“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