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基地,最深处的静室。
这里已非传统的金属舱室,而是由最新突破的“维度偏转护盾”理论临时构筑出的、一处介于现实与规则缝隙之间的绝对锚点。外界,全民筑基的浪潮正推动着文明整体向着未知的生命层次跃迁,磅礴的生机如同新生的星云,在规则层面激荡。但在这静室之内,所有的喧嚣与希望都被隔绝,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奔赴最终宿命的决绝。
谢昭悬浮于静室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不再是简单的血肉之躯,也非纯粹的规则结晶,而是介于二者之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蕴无数微光的奇异状态。那是多重规则炼狱的力量与华夏历次国运反馈工业的厚重、农业的生机、精神的坚韧、军事的锋芒、宇宙科技的广袤、以及最新基因长生的本质跃迁在他体内被催发到极致,相互碰撞、融合、共鸣所呈现出的外在表征。
能量在奔流,规则在嘶鸣。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回——寒门学子的挣扎、洛阳禁宫的诡诈、金谷园的奢靡与毁灭、永嘉南渡的悲怆、祖逖北伐的壮烈、淝水之战的惊惶、台城之围的饥饿、桓温篡局的险恶、广陵绝响的悲怆、杀胡令下的血腥、玉璧血城的坚守、河阴之变的背叛、邙山战场的绞杀、太武灭佛的信仰冲突、兰陵入阵的悲情、周武灭佛的再劫、无愁天子的荒唐、后庭遗音的消亡……无数的人物、事件、情感、规则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尽数汇聚于他这枚唯一的“文明结晶”之中。
它们在燃烧,在沸腾,在为最终的绽放积蓄着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力量。
“时候到了。”基地主ai冰冷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不带丝毫情感,却仿佛敲响了命运的钟声。
谢昭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他半透明的躯壳再也无法容纳内部那浩瀚磅礴、已达临界点的力量,轰然瓦解,化作亿万点璀璨的规则光尘!但这并非消亡,而是重生的前奏!所有的光尘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向内坍塌、凝聚、重铸!
光芒的中心,一点极致的亮星诞生,随即拉伸、定型。
一具更加凝实、更加完美、仿佛由最纯粹规则能量构成的身躯显现出来。肌体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整个华夏文明的生机力场隐隐共鸣。
而最为神异的是,在他眉心正中,一枚竖着的、仿佛由流淌的熔金与冰冷数据流交织而成的眼瞳,缓缓睁开!
规则之瞳!
这并非肉眼,而是他承载了多重炼狱、融合了文明反馈、于最终决战前夜,量变引发质变,自然重铸而出的、能够直视规则本源的至高感知器官!
眸光开合之间,静室内稳定的空间结构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细密蠕动的规则线条与能量节点;基地外那磅礴的文明生机,在他“眼”中呈现为一片浩瀚的、温暖的生命光海;而那来自杰克逊的冰冷锁定,则成了一道贯穿虚空的、充满了毁灭与诡诈意味的暗红血痕!
他甚至能“看”到,那悬浮于主宇宙边缘的“规则废渣聚合体”,其混乱无序的本质,如同一团不断增殖、污染规则的丑陋癌肿。
一切规则的显化,在他面前,几无秘密可言!
没有时间适应这全新的力量,规则之瞳自行转动,望向了虚空高处——那片由“天启系统”构筑的最终战场。
“六镇烽燧……”他低语一声,声音带着规则的共振。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脱离了华夏基地的绝对锚点,主动投身于那片散发着终极吸引与终极危险的规则归墟之地。
时空转换的眩晕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即便以他重铸后的规则之躯与规则之瞳,也感到一阵剧烈的震荡。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由无数文明尸骸与破碎历史混合而成的“胎膜”,他终于“落”在了这片最终的战场上。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崩塌的洛阳残垣、扭曲的邙山尸骸、冰封的武川镇碎片以及无数无法辨认的、闪烁着各色文明余晖的规则残渣强行拼接而成的、不断微微蠕动的“大地”。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三道巨大的、代表着不同规则本源的光柱,如同鼎足般鼎立虚空,相互倾轧,将整个战场渲染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安与压抑。
第一道光柱,暗红炽烈,散发着胡风孽火的暴虐、罗马征服的霸道、玛雅血祭的诡异,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权谋鬼气!其光芒所及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充满了绝对的毁灭欲望。这是杰克逊(斛律光)的规则域!
第二道光柱,混沌污浊,如同沸腾的万界癌肿,由无数文明残骸、失败规则、扭曲历史胡乱拼接而成,散发着无序、混乱、吞噬一切的终极恶意。它所过之处,连另外两道光柱的规则都被其侵蚀、同化,仿佛要将一切都拉回原始的混沌。这是“规则废渣聚合体”的规则域!
第三道光柱,清亮中正,却带着一丝佛道相争的玄异与未尽的冲突。其中既有佛门的慈悲与寂灭,也有道家的自然与超脱,两种力量并非融合,而是相互纠缠、碰撞,既产生了强大的排斥力,也衍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规则现象。北齐灭佛历史,却又独立出来的第三方规则域!
三方规则域如同三头洪荒巨兽,在这片名为“六镇烽燧”的战场上激烈碰撞、侵蚀,争夺着主导权。规则的风暴无处不在,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
几乎在谢昭踏入战场的瞬间,天启系统的强制扮演机制便已降临!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意志强行覆盖了他的感知,将他那重铸的规则之躯包裹、压缩、改造!规则之瞳被迫闭合,沉入眉心,仅保留最基本的感知。他的外貌、装束飞速变化,最终定型为一员身披南陈制式铠甲、手持长槊、面容刚毅却带着深深疲惫与悲怆之色的中年将领。
南陈大将,萧摩诃!
与此相应的,是海啸般涌来的、属于萧摩诃的记忆与情感洪流!
对那位昏聩后主陈叔宝近乎愚直的忠诚;预知国破家亡、却无力回天的绝望;身为武将,未能战死沙场、却要在此地进行这莫名决战的不甘;以及最为强烈的、如同宿命般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护主而亡的预感和拉扯!
这记忆侵蚀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谢昭那刚刚重铸的、坚定的自我意识,都产生了瞬间的恍惚与动摇。他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注定要以悲剧收场的南陈最后的猛将。
他(萧摩诃)紧握手中长槊,抬头望向那三道鼎立的规则光柱,眼中倒映着胡风的暴虐、癌肿的混沌、以及佛道之争的迷离。
终焉之擂,第一幕,就此拉开。
而他,已被推至这漩涡的中心。
【世界频道】 (在死寂中,被最终战场的开启再次激活,但信号充满了扭曲与干扰):
【不列颠-圆桌观察】(信号极度不稳定,夹杂着战场规则的噪音):“…终焉之擂…开启!坐标:‘六镇烽燧’!三方规则域确认:胡风孽火(杰克逊-斛律光)、万界癌肿(规则废渣聚合体)、佛道相争(未明)!者谢昭已介入…扮演角色:南陈·萧摩诃…检测到其状态…规则之瞳重铸…正承受…强烈角色记忆侵蚀…”
【天竺-梵天梦】(信号微弱,仿佛在叹息):“…三毒炽盛,聚于此鼎…痴忠、毁灭、混沌…孰能堪破?孰能超脱?…”
(其他文明信号依旧沉默,仿佛已沦为这场终极之战的无声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