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井探查带来的寒意尚未从意识中完全褪去,新的、更加令人齿冷的规则风暴已然在这北齐深宫中酝酿。高纬那孩童般任性而残忍的“游戏”欲望,似乎永无止境。
这一次,他的“灵感”源自一场微不足道的“失误”。一名负责捧香的宫女,在御前侍奉时,因连日的恐惧与疲惫,脚下微微一软,手中那价值连城的金猊香炉险些脱手。虽未摔落,但那瞬间的晃动,已足以触怒那位喜怒无常的君王。
“笨手笨脚的东西!”高纬眉头一皱,脸上那纯真的残忍再次浮现,“留着这般无用的皮囊与骨头作甚?正好,朕近日觉得宫中的乐声太过寻常,缺了些……‘人味儿’。”
他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化作了冰冷的规则,传遍宫廷:
【规则五:君王认定“不合格”之宫人,其皮囊可制鼓,其骨骼可制筝。乐器即成,其音自蕴规则,闻者或气血逆冲,或情欲勃发,全凭君王与夫人心意。】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那名捧香宫女甚至连一声求饶都未能发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无形的规则力量笼罩。她的身体如同被最精密的解剖工具处理过一般,皮肤被完整地、活生生地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鲜红颤抖的肌肉与筋膜,而那副完整的骨骼,也被某种力量抽离而出,悬浮于空!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唯有那宫女圆睁的双眼中,残留着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恐,随着生命气息的彻底消散而凝固。她的皮肤在空中自行鞣制、拉伸,最终蒙在了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巧精致的鼓架上;她的骨骼则被剔除杂质,打磨抛光,串联上不知何种材质的琴弦,化作一具形制诡异、透着森森白光的人骨筝!
新制成的皮鼓与人骨筝,被恭敬地呈送到高纬与冯小怜面前。
高纬饶有兴致地抚摸着那面还带着一丝体温、纹理细腻的人皮鼓,手指敲击,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咚咚”声。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让人心烦意乱,气血隐隐翻腾。
“嗯,这鼓声,倒是别致。”高纬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那具人骨筝,“小怜,你是音律大家,此筝正合你用。”
冯小怜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一根人骨琴弦。
“铮——!”
一声清越,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筝音响起!那声音不似凡间乐音,更像是在直接拨动规则!空气中那原本就浓郁的情欲规则力场,随着这声筝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谢昭(小禄子)正与其他宦官宫女一同跪伏在殿内角落,被迫“欣赏”这由同类血肉骨骼制成的乐器。在那筝音响起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猛地加快,一股无名燥热自小腹升起,眼前甚至出现了些许旖旎的幻象!同时,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这音律,竟能同时引动情欲与扰乱气血!而且其效果,随着演奏者的心意而变化!
当晚,一场更加奢靡也更加诡异的夜宴,在宫中举行。
高纬高踞主位,冯小怜则怀抱那具森白的人骨筝,坐于其侧。穆提婆、韩长鸾等幸臣陪坐下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而谢昭(小禄子)等一众仆役,则如同背景板般,跪伏在光影摇曳的角落。
宴至酣处,冯小怜嫣然一笑,玉指轻抚,正式开始演奏那人骨筝。
起初,筝音缠绵悱恻,如同情人耳语,将殿内那情欲规则催发到极致。甜腻的香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粉红色雾气,在空气中流淌。不少宦官宫女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发出压抑的喘息,已然沉沦于这音律构建的欲望幻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冯小怜指尖力道与节奏的变幻,那筝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
“铮铮铮——!”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妖异粉红色的音刃,竟随着筝音的迸发,从人骨筝上激射而出!
这些音刃并非虚幻,而是凝练了情欲规则与气血扰乱规则的实体化攻击!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飞蛾,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肆意飞舞!
高纬看得哈哈大笑,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杂耍。
而那些粉红色音刃的目标,赫然便是跪伏在角落里的仆役!
“噗!”
一道音刃掠过一名宫女的肩膀,并未留下物理伤痕,但那宫女却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随即萎顿在地,气息迅速衰弱——她被音刃中蕴含的气血扰乱规则重创了心脉!
另一道音刃擦过一名宦官的脸颊,那宦官顿时双眼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如同失去理智般扑向身旁的另一名宫女,疯狂撕扯其衣物——他被强烈的情欲规则瞬间支配!
惨叫声、吐血声、疯狂的嘶吼与淫靡的喘息,瞬间在角落中爆发开来!这片区域,化作了音律规则下的炼狱!
一道凌厉的粉红色音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谢昭(小禄子)的面门而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常规的闪避路线!
谢昭瞳孔微缩。他不能在此刻暴露过多的空间规则能力,那会引起高纬和韩长鸾的警觉。
电光火石间,他体内两种规则碎片被这致命的威胁自主激发!
源自兰陵王规则的那深沉的 “悲哀” 意蕴,如同最深沉的夜幕,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在他周身。那粉红色的音刃闯入这片“悲哀”力场,其上的情欲规则仿佛遇到了克星,那勾魂夺魄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速度也微微一滞。
同时,源自建康清谈规则的 “言语之力”碎片,化为无数细微、无形、却蕴含着逻辑解构力量的言刃,迎向那音刃!并非硬碰硬地对抗,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音刃内部那混乱的规则结构之中,进行着快速的解析与干扰!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道粉红色的音刃,在距离谢昭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其上蕴含的规则力量因为内部结构的短暂紊乱而相互冲突、抵消,最终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粉红色烟雾,随风飘散。
谢昭(小禄子)依旧保持着跪伏低头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是对他规则掌控力的极致考验。
也就在这近距离接触、并成功抵御了人骨筝音律攻击的瞬间,谢昭那高度敏锐的规则感知,捕捉到了冯小怜身上一丝极其隐晦、几乎被那滔天情欲规则完全掩盖的……异样波动。
那并非单纯的魅惑与沉沦。
在那被物化、被展示、被用作权力与欲望象征的玉体之下,在那完美扮演着祸水红颜的表象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一种对自身命运、对这种被彻底物化状态的……不甘与厌倦?
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用来取悦主人的艺术品,其内核深处,却产生了一丝不属于“物品”的、微弱的自我意识。
这种矛盾,这种被束缚与渴望挣脱的张力,让谢昭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那个由无数规则碎片强行聚合、不断在混乱与秩序间寻找平衡的“规则结晶”状态。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 “非正常”的存在,都在各自的地狱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出路。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却可能指向生机的星光。
高纬的狂笑、幸臣的谄媚、人骨筝的魔音、皮鼓的闷响、以及角落里不断上演的死亡与疯狂……这一切,构成了北齐末世最癫狂的图景。
而谢昭知道,他必须在这疯狂的盛宴中,保持绝对的清醒,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契机。
玛雅方向的封印,裂纹似乎又蔓延了几分。杰克逊那充满饥渴的低吼,仿佛已近在耳边。
【世界频道】
【不列颠-圆桌观察】:“北齐规则场出现高密度规则造物——‘人皮鼓’与‘人骨筝’!律具备直接规则攻击性(气血扰乱/情欲支配)。华夏天选者谢昭成功抵御一次针对性的音刃攻击,其抵御方式涉及高维规则对冲与微观规则解构,技术层级极高!新发现:检测到关键目标‘冯小怜’规则核心存在内在矛盾性(被物化与自我意识挣扎),该矛盾性或可被利用。”
【天竺-梵天梦】:“……以骨为琴,以皮为鼓,奏无间之音…造此业者,永堕沉沦…然红尘如狱,众生皆苦,孰为造业,孰为受苦?…”
【草原-苍狼祠】:“秃鹫用羊的骨头和皮做了新的玩具,声音很难听,能让人发疯或者流血。那只披着羊皮的狼捂住了耳朵,眼神却变得更冷了。”
【埃及-沙海遗民】(信号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仿佛受到某种音波影响):“…玛雅封印…348…‘胡狼’…似乎…很‘欣赏’…这边的…‘音乐’…它的…撞击…带上了…新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