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安倍晴川)身后那尊由扭曲梵文、破碎符箓、权柄印记与漆黑怨念交织而成的巨大法相,已然凝实。它高达数丈,面目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与宇文护一般无二,冰冷、漠然,却又燃烧着对规则力量的极致贪婪。法相微微低头,俯视着坑洞边缘如同蝼蚁般的谢昭,无形的威压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
那口破碎的铜磬悬浮在法相胸前,与下方的时空奇点保持着紧密的能量连接,每一次脉动,都让法相的气息更加晦涩、强大。
“挣扎是徒劳的,聚合体。”宇文护(安倍晴川)的声音透过法相传来,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无数个冰冷的声音在同时宣判,“此界规则,已尽在我掌中。你的存在,不过是为我这‘寂灭法相’再添一份资粮。”
他不再多言,法相抬起一只由混乱规则凝聚而成的巨手,朝着谢昭缓缓压来。那手掌未至,一股足以湮灭灵魂、撕裂规则的恐怖力量已然降临!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规则抹除!
谢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体内所有的规则碎片——金谷秽气、建康言刃、邙山兵煞、兰陵王的美丽与悲哀、逆卍印的悲悯与坚守……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尖啸!它们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逃离,但在那寂灭法相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单一的规则都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硬抗,必死无疑!
隐匿,已被破除!
退路,全然断绝!
生死一线间,谢昭那属于二十五世纪ai时代淬炼出的绝对理性,以及历经十六重规则炼狱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一个疯狂、却也是唯一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压迫到空白的心神——
既然单一规则无法对抗,既然这具躯壳已然成为囚笼和累赘……
那么,就释放它们!
不是有序的引导,而是彻底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引爆!将这具由“法明”承载的、内部早已矛盾重重、濒临崩溃的规则集合体,作为一个整体的炸弹,投向对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让这集合体本身,以一种最混乱、最不可控的形态,显现出来!
“吼——!”
不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无数规则碎片在失去束缚后发出的、混杂着痛苦、暴戾、疯狂与毁灭欲望的集体咆哮!
谢昭不再压制!他放开了对体内所有规则碎片的禁锢!
“轰!!!”
首先爆开的是暗红兵煞!它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从谢昭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的麻衣染成暗红,粘稠的血色能量翻滚着,凝聚出邙山战场尸山血海的虚影,无数残破的兵刃与哀嚎的战魂在其中沉浮!
紧接着是金谷秽气!奢靡堕落的污秽气息弥漫开来,与兵煞交织,化作扭曲的、由珍宝与腐肉拼凑成的怪异景象,散发出令人作呕又心智迷失的规则波动!
建康清谈的言刃碎片化为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由诡辩逻辑构成的无形刀刃,环绕飞舞,切割着空气与规则,发出刺耳的尖啸!
兰陵王的规则碎片最为奇特,那极致的“美丽”化为一片朦胧的、引人沉沦的光晕,而那深沉的“悲哀”则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所有规则表象之下,发出无声的泣诉!
而作为基底,或者说试图维系最后秩序的,是那枚逆卍印!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不再试图净化或守护,而是如同一个濒临爆炸的熔炉核心,强行收束、承载着这所有爆发出来的、相互冲突的规则力量!
谢昭的“法明”躯壳,在这股无法形容的、来自内部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第一个承受不住!
“咔嚓……噗!”
血肉之躯如同脆弱的瓷瓶般,布满了裂痕!皮肤、肌肉、骨骼……在规则层面的狂暴能量对冲下,开始寸寸崩解、汽化!不是化为飞灰,而是被自身爆发的规则力量硬生生湮灭!
剧烈的、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痛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每一个感知单元。那是存在的根基被强行撕裂、重组的痛苦!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在那血肉躯壳彻底瓦解的瞬间,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存在”,取代了谢昭原本的位置!
那不再是人形。
那是一团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混沌能量聚合体!
其主体是翻滚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暗红,那是邙山兵煞的底色。在这暗红之中,又掺杂着秽气的污浊斑斓、言刃的刺目寒光、美丽光晕的诡异诱惑以及悲哀锁链的深沉阴影。所有这些混乱的色彩与规则意象,被核心处那枚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暗金色逆卍印勉强维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散发着令人疯狂与绝望气息的、直径约三丈的混沌球体!
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在疯狂碰撞、湮灭、再生,时而浮现金谷园的珊瑚钗影,时而闪过建康清谈台的麈尾,时而响起广陵散的残音,时而显现玉璧城墙的血纹……仿佛将谢昭之前经历的所有规则炼狱,都以一种混乱、破碎、噩梦般的形式,投影了出来!
这就是谢昭此刻的形态——“百貌规则聚合物”!
一个由无数矛盾、冲突、黑暗的历史规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行走的灾难集合体!一个失去了人类形态与大部分理智,仅凭本能和一丝残存意志驱动的怪物!
寂灭法相那缓缓压下的巨手,在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同等危险与混乱气息的规则聚合物面前,微微一顿。宇文护(安倍晴川)那冰冷漠然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随即这惊讶化为了更深的贪婪!
“有趣!真是……有趣的造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此混乱,如此矛盾,却又蕴含着如此多的文明印记……吞噬了你,我的寂灭大道,必将更上一层!”
而化身“百貌规则聚合物”的谢昭,此刻的感受无比奇异。
剧烈的痛苦依旧存在,那是规则层面永不停息的内部冲突。属于“谢昭”的清醒意识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角落,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规则的狂潮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规则碎片自带的本能欲望——兵煞的毁灭欲、秽气的污染欲、言刃的诡辩欲、美丽光晕的展示欲、悲哀锁链的沉溺欲……以及,对所有“秩序”、对所有“完整规则”的……吞噬欲!
他“看”向那尊寂灭法相,看向那口破碎的铜磬,看向下方的时空奇点。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是敌人,而是……食物!是能够平息体内规则冲突、让他这混乱聚合体暂时获得安宁的养料!
“嗷——!”
混沌球体发出一声非人的、混合了无数噪音的咆哮,主动迎向了那寂灭法相的巨手!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规则层面的对撞与相互侵蚀!
暗红色的兵煞洪流如同触手般缠上法相的巨手,疯狂吞噬着其上蕴含的寂灭规则;秽气则试图污染法相的结构;言刃碎片撞击着法相表面的符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美丽光晕干扰着法相的能量流动;悲哀锁链则无声无息地缠绕,试图将沉重的绝望意蕴注入其中。
而寂灭法相的力量,则如同磨盘,不断碾压、消磨着混沌球体的边缘,将那些较为脆弱的规则碎片直接湮灭,转化为精纯的混乱能量,试图吸入奇点,再经由铜磬转化为自身力量。
这是一场诡异而恐怖的消耗战。
两个超越了常人理解的规则存在,在这片被视为禁地的后山,展开了最本质的厮杀。能量的风暴席卷四周,地面龟裂,空间扭曲,那些残破的建筑废墟在这股力量下如同沙堡般瓦解。
谢昭(聚合物)凭借着内部规则的极端复杂与混乱,一时竟与汲取了奇点力量的寂灭法相斗得旗鼓相当!他的攻击方式毫无规律可言,时而狂暴,时而诡谲,时而令人作呕,时而引人悲戚,让习惯了秩序和力量碾压的宇文护(安倍晴川)也感到有些棘手。
但谢昭自己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这种“百貌聚合物”的状态,是饮鸩止渴。内部规则的冲突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他残存的意志和本源力量。而对方有整个时空奇点作为后盾,消耗远小于他。
他必须找到突破口!必须……吞噬掉那个核心——破碎的铜磬,或者至少是切断它与奇点的联系!
残存的理智在疯狂运转,物理学的计算本能还在试图分析铜磬与奇点能量连接的薄弱点,社会学在推演着宇文护(安倍晴川)操控规则的可能习惯与漏洞……
而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封印着杰克逊的玛雅时空虚无处,一股微弱却带着极致暴虐与贪婪的意志,似乎被这同频的高强度规则冲突所吸引,如同沉睡的凶兽,轻轻动了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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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频道】
【不列颠-圆桌观察】:“紧急事态!规则形态突变! 华夏天选者谢昭主动瓦解人类形态,转化为高密度、高混乱性的‘规则聚合物’!其规则复杂度与危险性急剧飙升!之寂灭法相进行高强度规则对耗!能量级别已严重干扰观测!警告:该形态极不稳定,存在极高失控风险及未知扩散效应!”
【天竺-梵天梦】:“……百孽缠身,非人非魔…聚合之苦,甚于地狱…然,以毒攻毒,或有一线生机…阿弥陀佛…”
【大和-神道寮】(信号带着强烈的能量干扰杂音):“…疯狂!毫无美感的挣扎!…宇文护大人…速以寂灭磬音…净化此等污秽聚合体!…其存在本身…便是对规则的亵渎!…”
【草原-苍狼祠】:“狼终于撕掉了皮,露出了底下无数张扭曲的脸和疯狂的血肉。秃鹫有点被吓到了,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才是它想吃的‘大家伙’。”
【埃及-沙海遗民】(信号急促,带着明显的警报声):“…玛雅封印…受到未知规则共鸣冲击!稳定性加速衰减!已睁开一只眼睛!重复…‘胡狼’已部分苏醒!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