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费南先生的工作间、追问细节后,侦探午夜闪闪基本排除了他的嫌疑,随即前往餐车厢,向厨师长福克先生询问常规问题并采样。
但要彻底剔除费南与福克的嫌疑,还需找到关键的列车组成员——乘务员格玲女士。
据福克所述,格玲律己严苛,做事分秒必争,服务无可挑剔,仅性格略有古怪。
上午9:43,距离抵达坎特洛特还有1小时17分钟。午夜闪闪找到格玲女士,对方的陈述条理清晰:
“凌晨3:29,我在工作间歇息时听到卧室车厢的异响。”
“当时作品车厢魔法阵的钥匙还在我工作间墙上,我开门准备去查明情况,看看是哪位旅客破坏秩序。”
“你出工作间到返回,中间有5分04秒的空隙,对吗?”午夜闪闪问。
“但当我回来时,那把钥匙却不翼而飞了,所以当时心急如焚的我,提前了大约10分钟,将原定于4:00的常规巡查,移到了3:50。”
“在巡查的过程中,我看到作品车厢的门缝里漏出一缕极淡的甜香,那味道不像任何一款参赛作品的甜腻,反倒带着点冰晶糖粉的清冽——就是甜甜圈·乔说的那种,小马谷特供的材料。”
格玲女士的蹄子不自觉地攥紧了蹄里的乘务登记册,纸面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痕,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懊恼,“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推门进去查探,可那门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着,推了半天才勉强推开一条缝。”
“门缝里只看到碧琪那孩子缩在抱枕上睡得正沉,怀里还抱着根搅拌棒,蛋糕塔的魔法罩看着完好无损,我便没多想,只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薄被,又去查其他车厢了。”
“直到巡查到餐车厢,才发现后厨的糖罐被小马动过,罐口沾着点蛋糕屑,和作品车厢漏出的甜香一模一样。”
午夜闪闪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两处关键信息,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抬眼时目光锐利如炬:“您提前巡查的事,告诉过其他马吗?还有,丢失钥匙后,您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没告诉过任何马。”格玲摇了摇头,耳尖微微发颤,“钥匙丢了我哪敢声张?这列车上的魔法防御全靠那把钥匙管控,要是被别有用心的马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我只能假装镇定,趁巡查的空档,把所有车厢的门锁都检查了一遍,尤其是作品车厢和乘务室的锁芯,没发现被撬动的痕迹。”
“那您觉得,谁最有可能知道钥匙的存放位置?”
午夜闪闪追问,蹄尖轻轻叩了叩笔记本上“冰晶糖粉”四个字。
格玲女士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吟片刻才开口:“知道钥匙在我工作间的马不多,除了我和列车长,就只有福克先生——他偶尔会来借东西,还有费南先生,他帮我修过工作间的锁。至于那些参赛者……”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甜甜圈·乔来找过我好几次,都是打听作品车厢恒温魔法的调试方法;骡莉亚女士就不怎么配合我的常规工作了,好几次例行检查时,她开门都磨磨蹭蹭,拖到最后才肯放行;古斯塔先生则态度一向客气,总透着点刻意套近乎的意思;至于马克先生和弗尼克斯小姐,配合度就很正常了,自从把作品放进车厢的魔法罩,就再也没过来过。”
“那钥匙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午夜闪闪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金色的钥匙上。
“4:25,那是我返回乘务间的时间。巡查全程没发现任何异常,等我回到房间时,这把不见踪影的钥匙,已经重新挂回墙上了。”
“格玲女士,可否让我仔细查看这条钥匙带?”
“当然可以,请便。”
在一番端详后,暗紫色天角兽对这枚钥匙扣施展了魔法,蹄尖漾开淡淡的紫芒,顺着钥匙带的纹路细细扫过,很快便从缝隙里剥离出一小撮呈棕褐色的细密毛发,将它们轻巧地聚在一片透明的魔法薄膜里。
随后,她又将此前收集到的证据一一摆放在桌面——司机那顶蓝白条纹帽子上蹭到的一点糖粉、餐车厢货架下今早清扫出的冰晶糖粉残留,还有从费南先生工作间借来的那把边缘带着褶皱痕迹的扳手。
心中有了底后,在剩余的一个小时里,午夜闪闪又先后走访了骡莉亚、古斯塔、马克先生、弗尼克斯小姐,以及最后一位参赛选手甜甜圈·乔的隔间。
经过魔法反复比对,午夜闪闪发现:从钥匙带上提取出的毛发,与甜甜圈·乔的完全吻合;而在餐车厢地板上提取到的毛发,则与骡莉亚的相匹配。
而古斯塔大厨隔间里,那些未及清洗、沾满奶油与糖浆混合残留物的西装,恰恰暴露了这一切,也坐实了他的涉案嫌疑。
回想起他当时闭门拒查、极其不配合的模样,众人不禁一阵唏嘘——这恰恰更佐证了他作为凶手之一的行径。
这本是马之常情,可那终究是参赛的作品,容不得半点私动。
“后来在晚餐的时候,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古斯塔和骡莉亚,后来他们也欣然的接受了。”
“没错。”
“我承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继续坦白:“我打听到格玲女士有作品车厢魔法罩的钥匙,又从费南先生闲聊时套到话,知道他修过格玲工作间的锁,清楚钥匙挂在墙上的位置。我特意去找格玲打听恒温魔法调试方法,其实就是想踩点,看她什么时候会离开工作间。”
“那昨晚呢?”午夜闪闪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昨晚……昨晚晚餐时,我憋不住把念头跟古斯塔和骡莉亚说了。”乔偷瞄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一骡一狮鹫,“古斯塔说他早就看蛋糕家族不顺眼,骡莉亚更是叫嚣着要毁掉这个夺冠劲敌。我们三一拍即合,约定好凌晨动手——古斯塔负责望风,盯着列车上的动静;骡莉亚去餐车厢拿糖罐,顺便制造点别的痕迹混淆视线;我则负责找机会偷钥匙。”
“凌晨三点二十九分,我听到卧室车厢传来异响——那是古斯塔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就是为了引格玲女士出门。”乔的声音发颤,“我算准了她离开的时间,从通风口钻到她的工作间,用费南先生遗落在锁孔旁的细铁丝勾下钥匙,前后不过三分钟,正好卡在她3:31到3:36离岗的空隙里。”
“拿到钥匙后,我直奔作品车厢。碧琪那孩子当时已经困得打盹,我用钥匙悄悄打开魔法罩,掰下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那味道确实比我做的甜甜圈好吃百倍。”他的语气里闪过一丝贪恋,随即又被恐惧淹没,“我怕留下太多痕迹,赶紧把魔法罩合上,又把钥匙交给了在外头接应的古斯塔。他说格玲巡查快结束了,得赶紧把钥匙放回去,不然就露馅了。”
“所以是古斯塔在4:25之前,趁格玲女士巡查完返回乘务间前的空档,把钥匙挂回了墙上?”午夜闪闪追问。
骡莉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尖声打断他:“别把责任都推干净!你要是不怂恿,我们也不会跟着掺和!”
古斯塔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垂着头,默认了这番说辞。
格玲女士听得目瞪口呆,攥着乘务登记册的手猛地收紧,纸页的褶皱更深了:“你们……你们竟然为了一块蛋糕,冒这么大的险,破坏大赛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