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血池诡影,暗流夺脉
暗红池水淹没头顶的瞬间,龙沐阳的五感被强行切换成双轨模式——这是istp在极端环境下的本能反应。表层感官全开,任由血池幻象冲刷:眼前浮现出龙昊天冷漠的脸,耳中响起铁甲鲨的嘶吼,鼻腔充满血腥味,皮肤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刺痛。但深层意识却像躲在防弹玻璃后的观察者,通过灵台清明诀过滤掉90的感官噪音,只保留最关键的信号。
真实之眼以最低功率运转,视野里那些扭曲的幻象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而在虚影之下,他清晰地“看见”了血池的真相:这不是普通的水,是活化的龙族精血,混合了至少三百种不同龙脉的本源。每一滴血水里都浮沉着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符文,那是上古龙族留下的“血脉共鸣阵”,作用原本是刺激后裔血脉觉醒。
但现在,这个阵法被篡改了。
龙沐阳的视线顺着池底那些黑色丝线移动。它们像血管网络般遍布整个池底,每根丝线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参赛者——准确说,是连接着参赛者脚底的涌泉穴。涌泉穴是龙族血脉灵力循环的起点,从这里抽取,效率最高也最隐蔽。
而所有丝线的汇聚点,不是高台上的龙王,是他座下的龙椅。
那柄通体由黑玉雕成、扶手处镶嵌着九颗血色龙珠的椅子,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吸力。黑色丝线抽取来的血脉气息,经过椅子底部的某个转换装置,被提纯、压缩,最终注入龙椅内部的一个……容器?
龙沐阳瞳孔微缩。他“看见”椅子内部有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球,晶球里悬浮着一滴暗金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祖龙真血。
而且纯度极高,至少是敖渊那个级别的。这不是当代龙族能拥有的东西,只可能是从初代祖龙遗骸中提取的、保存了万年的本源精血。
龙王在收集参赛者的血脉,用它们……喂养这滴祖龙真血?
“不对。”龙沐阳立刻推翻这个判断。祖龙真血是最高等的血脉本源,低等龙血对它来说不是养分,是污染。反过来想——也许这滴真血是过滤器?
他盯着晶球内的变化。果然,当混杂的参赛者血脉被注入晶球后,真血会“吞食”其中最精纯的部分(通常是参赛者血脉中的祖龙系成分),然后将剩余杂质排出。排出的杂质变成暗红色的雾气,顺着龙椅底部的管道,流向……龙宫深处。
流向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揭示的真相:龙王在借四海会武之名,筛选并掠夺参赛者血脉中最有价值的祖龙成分。
难怪每隔几代就要“制造”一个祖龙传承者。这些传承者进入血池后,他们体内被人工植入的祖龙血脉,会被这滴真血精准识别并抽取。而传承者本人,要么在抽干后“意外死亡”,要么在失去价值后被深渊之喉吃掉。
千年循环的底层逻辑,原来是血脉提纯流水线。
龙沐阳站在池水中,任凭幻象肆虐。表层的他“看见”自己七岁时的场景:龙昊天把他扔进兽群,冷眼看着他在铁甲鲨的撕咬下挣扎。鲜血染红海水,疼痛撕心裂肺。
但深层的他知道这是假的。真实之眼穿透幻象,看见的是一根黑色丝线正试图刺破他左脚涌泉穴的防御——那里有他提前用祖龙真血设下的微型封印。丝线尖端像针一样旋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始终无法突破。
很好,防御有效。
他继续观察其他参赛者。
池中共有九十七人(加上他九十八)。按照黑色丝线的活跃程度,这些人被分成三类:
第一类约三十人,丝线完全刺入涌泉穴,正以每秒三缕的速度抽取血脉。这些人大多表情痛苦但茫然,显然完全沉浸在幻象中,对自身危机一无所知。他们的血脉质量普遍较低,丝线抽取的主要是“量”。
第二类约五十人,丝线只刺入一半,抽取速度慢得多。这些人要么修为较高(金丹后期以上),要么血脉特殊,对抽取有本能抵抗。敖煞就在其中——他站在池水中央,闭着眼,但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将丝线隔绝在外。他在反向吸收池水中的血气,壮大自身。
第三类只有十几人,丝线完全无法刺入。这些人要么有特殊护体法宝,要么……和龙沐阳一样,提前知道了血池的秘密。龙沐阳看见了敖清影——她站在离他最远的对角,周身笼罩着冰蓝色的光晕,丝线靠近时光晕就会将丝线冻结、粉碎。她还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分类完毕,龙沐阳开始评估自身处境。
他的目标是:既要通过试炼(坚持一炷香加迟到的一炷香),又要最大限度减少血脉被抽,还要……给龙王一个“合理”的表现。
不能太弱,太弱会被认为没有价值,可能提前被清理。也不能太强,太强会引起过度关注,甚至被怀疑知道了秘密。
他决定执行梯度暴露策略。
前三分之一时间(约一炷香),伪装成普通金丹初期水平:允许少量血脉被抽,但控制在总量的1以内;幻象反应要真实——他让表层意识“沉浸”在龙昊天的训练记忆中,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冒汗(真的冒汗),偶尔发出压抑的闷哼。
中间三分之一时间,表现出“潜力激发”被抽量控制在05,同时“无意识”地释放出一丝精纯的祖龙气息——正好够那滴真血感应到,但又不会强到离谱。幻象反应要“突破”,他让表情从痛苦转向坚毅,身体逐渐挺直,周身泛起极淡的金光(用澜光真水模拟)。
最后三分之一时间,展现“后劲不足”被抽量回调到15,金光黯淡,身体重新开始摇晃,像是耗尽了潜力。这是最关键的部分,要演得像一个“有天赋但根基不稳”的普通传承者。
计划定好,开始执行。
第一柱香,平稳度过。
龙沐阳像个人形血脉过滤器,让丝线抽走了微量驳杂成分(主要来自母亲那支蛟龙血脉的残留),保留了所有祖龙真血。那滴真血感应到了他的气息,但强度太弱,只引起了晶球内微小的涟漪——龙王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扶手,频率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在观察。
第二柱香开始,龙沐阳“突破”了。
他周身的淡金光晕扩散到三尺范围,将周围的池水都映成了淡金色。几个邻近的参赛者受到影响,从幻象中短暂清醒,茫然地看向他——这增加了表演的真实性。
高台上,大长老敖震(坐在龙王左侧)微微皱眉,低声对身旁的二长老说了句什么。二长老(敖清影的父亲)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个隐秘的符文——龙沐阳认得,那是“继续观察”的意思。
晶球内的祖龙真血反应明显了。它开始主动“拉扯”连接龙沐阳的黑色丝线,想要抽取更多。但龙沐阳严格控制着输出量,只给了它预期中30的“精纯部分”用澜光真水模拟的劣质血脉填充。
真血“吃”得不尽兴,在晶球里烦躁地旋转。龙王敲击扶手的频率又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池水中央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青光!
是敖狂。
这位大长老之孙、东海明面上年轻一辈第一人,此刻完全显露出了真实实力——不是金丹巅峰,是元婴初期。他周身的青色龙鳞虚影几乎凝成实质,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流动着细密的雷电符文。更恐怖的是,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十丈高的青龙法相,法相双目睁开,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青光,直接轰碎了连接他的黑色丝线。
不是抵抗,是摧毁。
丝线断裂的瞬间,池底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阵法受损的反馈。高台上,大长老敖震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压下去,重新坐下。
敖狂毁了丝线还不够。他睁开眼,那双青色的瞳孔扫过周围,锁定了几名血脉质量较高的参赛者(包括两名西海的黑鳞蛟、一名南海的火龙后裔)。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青龙法相伸出巨爪,直接插入那几名参赛者的胸口。
不是物理插入,是能量层面的“抓取”。巨爪穿透血肉(没有造成物理伤害),抓住了他们体内的血脉核心,然后——硬生生扯出了一部分本源!
被掠夺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气息瞬间暴跌,从金丹中期跌落到筑基期,整个人瘫软在池水中。而敖狂身后的青龙法相,将抓来的几团血脉本源一口吞下,法相的颜色明显深邃了一分。
公开的血脉掠夺。
全场死寂。
连高台上的龙王都停止了敲击扶手,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珠盯着敖狂,眼神复杂。
敖狂收回法相,环视四周,声音如雷鸣般在池水中炸开:“废物没有资格进入下一轮。我替龙宫……清理一下。”
他在立威,也在展示实力。更重要的是——他在测试龙宫的底线:这种公然违背会武规则的行为,会被允许吗?
答案很快揭晓。
高台上,大长老敖震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敖狂行为过激,但初衷是为会武筛选精英。念其初犯,不予惩罚,但掠夺的血脉需归还三成给受害者。”
轻描淡写。既维护了规则的面子(“过激”“归还三成”),又默许了行为的实质(七成掠夺被认可)。
龙宫高层的态度明确了:实力至上,规则可破。
池中的气氛瞬间变了。那些原本还在抵抗幻象、保护自身的参赛者,此刻全都警惕地看向周围的人。掠夺比试炼更快——这是敖狂传递的信号。
龙沐阳立刻调整策略。他必须表现出“有被掠夺价值,但掠夺成本过高”的状态。既不能太弱(会被当成软柿子),也不能太强(会引起敖狂亲自出手)。
他将周身金光收敛到只剩薄薄一层,同时激活了皮肤下的暗金色鳞片——不是浮现,是在皮下形成第二道防御。这样从外面看,他只是个“防御较强的普通金丹”,但如果有谁真敢对他伸手,会被鳞片的反震所伤。
果然,有几个参赛者(包括一名北海的冰龙后裔)盯上了他。但在试探性地用灵力触碰他的金光护罩后,都缩了回去——护罩的强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只有一个人没退缩。
是敖煞。
这位西海太子在敖狂出手时就睁开了眼。此刻他游到龙沐阳身前十丈处,隔着池水盯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刚才没打完,现在继续?”
龙沐阳没说话,只是将金光护罩又加厚了一分——这是明确的拒绝。
但敖煞不在乎。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黑色漩涡:“你不打,那我就……抢了。”
话音未落,黑色漩涡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龙沐阳的胸口。
鬼手袭来的瞬间,龙沐阳面临选择。
硬抗?会暴露真实防御力(皮下鳞片)。躲闪?会显得怯懦,可能引来更多掠夺者。反击?会暴露攻击能力,打乱梯度暴露计划。
电光石火间,他选了第四条路:借力打力。
他不仅没躲,反而微微前倾,让鬼手“抓”住了金光护罩。但在接触的刹那,他将护罩的结构做了微妙调整——从均匀分布变成局部加厚、整体变脆。同时,他用神识锁定了池水中的某个点:那里有一条连接其他参赛者的黑色丝线,正因阵法受损而波动不稳。
鬼手发力,金光护罩“咔嚓”一声碎裂!
但在碎裂的瞬间,龙沐阳将鬼手的大部分力量导入了那条波动的丝线。丝线承受不住双重冲击,“啪”地断裂。断裂的反噬顺着连接传到另一端的参赛者——是个南海的火龙后裔,他正在抵抗幻象,突然胸口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血,气息萎靡。
而龙沐阳本人,借着护罩碎裂的冲击力向后飘退,同时“恰到好处”地让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咬破舌尖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看起来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完美的表演。
既接下了敖煞这一击(证明自己有资格留在池中),又没暴露真实实力(护罩碎了,受伤了),还祸水东引(让另一个参赛者成了受害者)。
敖煞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他感觉到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被转移了,但不确定是龙沐阳故意的,还是巧合。最终,他冷哼一声,没再追击——他的主要目标不是龙沐阳,是即将开始的第二轮擂台战。在这里消耗太多不值。
危机暂时解除。
但龙沐阳知道,自己现在成了焦点目标。刚才那一手“借力打力”虽然隐蔽,但肯定有人看出了端倪。至少高台上那几个元婴老怪,应该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头看向高台。
龙王正看着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确的兴趣。不是贪婪,是研究者看到稀有标本时的兴趣。
而大长老敖震,则在和身旁的二长老低声交谈,偶尔瞥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敖清影依旧在远处,但此刻她手中多了一枚冰蓝色的玉符,正在缓缓捏碎——那是传讯符,她在向谁传递消息?
血池试炼,还剩最后三分之一时间。
短暂的混乱后,池中恢复了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参赛者彼此拉开距离,警惕着周围的人;黑色丝线仍在缓慢抽取,但效率降低了三成(部分丝线被敖狂摧毁);而高台上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
龙沐阳一边维持着“受伤虚弱”的表演,一边在脑中逆向推演刚才的连锁反应:
敖狂为什么突然清场?
表面理由是“筛选精英”。但深层动机可能有三:一,展示实力,震慑所有人(包括西海、南海、北海的对手);二,测试大长老在龙宫的话语权(他公然违规却没受重罚);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高质量血脉来巩固刚突破的元婴境界。掠夺那几个参赛者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龙王为什么默许?
如果龙王真是澹台明的傀儡,那么敖狂的行为对他有利:一,制造混乱,掩盖血池抽取的真实目的;二,削弱其他三海的力量(被掠夺者中有西海、南海的人);三,刺激参赛者互相残杀,产生更多“可抽取”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怨恨),这些情绪能量也是深渊之喉的食粮。
大长老为什么轻罚?
这最值得玩味。敖狂是他孙子,他包庇可以理解。但“归还三成”这个判决很微妙——既给了其他三海一个交代(“我们惩罚了”),又让敖狂保留了七成掠夺收益。这说明大长老的立场是既要维护龙宫统治的稳定性,又要最大限度增强己方实力。他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变做准备。
敖煞为什么停手?
不是忌惮龙沐阳,是忌惮时机。血池试炼即将结束,第二轮擂台战才是主战场。在那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人、掠夺,而不用承担“破坏试炼”的罪名。他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敖清影在向谁传讯?
可能是她父亲(二长老),也可能是……酒翁?她在传递什么信息?关于龙沐阳的表现?关于血池的异常?还是关于龙王和大长老的微妙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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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线索拼凑起来,指向一个结论:四海会武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各方势力在深渊之喉即将苏醒的背景下,进行最后的势力洗牌和资源掠夺。
龙沐阳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但此刻,这颗棋子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
他看向池底那些黑色丝线,看向龙椅内的祖龙真血晶球,看向高台上那些或冷漠或贪婪的脸。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最后三分之一时间,龙沐阳开始执行计划的最终阶段:后劲不足。
他让周身金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身体摇晃得更厉害,呼吸急促,甚至“不小心”呛了几口池水——血池的水有轻微毒性,会引起咳嗽。他咳得撕心裂肺,看起来随时可能倒下。
表演很成功。
几个原本还在观察他的参赛者移开了视线,认定他已经到极限。高台上,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终究是个次品”),龙王则重新恢复了那副漠然的表情。
但龙沐阳的真正目的,不是装弱。
是测试。
他“虚弱”地抬起左手,像是要扶住什么稳住身体。手掌“无意中”按在了池底——按在了一条黑色丝线的交汇节点上。
这个节点连接着至少二十根丝线,是血池阵法的重要枢纽之一。
在手掌接触节点的瞬间,龙沐阳将一缕极其精纯的、但属性完全错误的灵力注入了进去。
不是祖龙真血,不是澜光真水,是他从敖渊传承中学到的、专门用于破坏上古阵法能量平衡的“逆流灵纹”。这种灵纹本身无害,但一旦混入依赖特定频率运转的古阵,就会像润滑油里掺了沙子,引起连锁紊乱。
他注入的量非常微小,相当于整个阵法能量流的百万分之一。正常情况下,这应该被阵法自动过滤掉。
但此刻的血池阵法,正处于异常状态:部分丝线被敖狂摧毁,能量流动本就紊乱;龙王在加速抽取,增加了负荷;参赛者之间的互相戒备和掠夺,产生了大量混乱的灵力波动。
逆流灵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三息后,池水开始逆时针旋转——原本是顺时针的。
五息后,距离龙沐阳最近的十几根黑色丝线突然绷断,断裂处喷出暗红色的血雾。
七息后,整个血池的符文亮度开始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十息后——
“轰!!!”
池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物理爆炸,是能量节点的过载崩溃。以龙沐阳手掌按压处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的所有黑色丝线同时炸裂!暗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
混乱爆发了。
血雾遮蔽视线,也干扰神识。参赛者们惊慌失措,有人想冲出池水,却被结界弹回;有人以为遭遇袭击,胡乱释放法术;更有人趁乱开始真正的掠夺——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炸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大长老猛地站起:“稳住阵法!”
但已经晚了。
连锁崩溃在蔓延。更多的丝线断裂,更多的血雾喷发。整个血池变成了暗红色的浓雾海洋,能见度不足三尺。
而在这场混乱的中心,龙沐阳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得很清楚。
真实之眼的视野里,那些断裂的丝线像垂死的蛇一样扭曲。而它们原本连接的那些参赛者,此刻正陷入极度的恐慌——恐惧是最好的养料。他感觉到,海沟深处的那股“注视”,突然变得无比兴奋。
深渊之喉在享受这场混乱。
而高台上的龙王,正缓缓起身。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穿透血雾,锁定了他。
血雾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当龙宫阵法师强行稳住血池阵法、驱散血雾时,场面已经一片狼藉。
池水中漂浮着至少十名昏迷的参赛者,他们的气息微弱,明显是血脉被严重抽取或掠夺。还有二十几人受伤,或轻或重。而池底,那些黑色丝线有三分之一已经损毁,剩下的也黯淡无光。
血池试炼,被迫提前结束。
高台上,龙王重新坐下,声音听不出情绪:“第一轮结束。坚持满两柱香者,晋级。”
负责记录的官员颤抖着报出名单。原本九十八人,现在只剩六十四人——正好符合第二轮擂台战的标准人数。但这份名单里,有至少十人是“被晋级”的(他们实际没坚持够时间,但因为混乱无法准确计时)。
龙沐阳的名字在名单末尾。
他“虚弱”地爬出血池,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踉跄——表演得很到位。在经过登记处时,官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把那枚参赛玉牌还给了他。
玉牌背面,多了一行小字:“丙组三号”。这是第二轮的对战分组。
他收好玉牌,走向休息区。周围幸存的参赛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刚才那场混乱的源头,就是从他所在区域爆发的。虽然没人能证明是他干的,但嫌疑最大。
龙沐阳不在乎。
他走到休息区角落坐下,闭目调息。神识内视,检查刚才的收获:
第一,确认了血池的真相和龙王的意图。
第二,测试了逆流灵纹的效果(比预期好)。
第三,最关键的是——他趁乱做了件事:在手掌按压池底节点时,他不仅注入了逆流灵纹,还留下了一颗“种子”。
不是攻击性的,是监视性的。
那是由祖龙真血和澜光真水混合、包裹着一丝他神识的微型印记。印记附着在破损的阵法节点深处,只要阵法还在运转,就能持续传回能量流动的数据。
通过这些数据,他可以反推出龙椅内那滴祖龙真血的实时状态,甚至可以间接监控龙王的灵力波动。
这是他在这场博弈中,埋下的第一颗暗桩。
休息区另一侧,敖狂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他刚刚掠夺了数人的血脉,此刻气息更加浑厚,周身雷光隐现。他看向龙沐阳的方向,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更远处,敖煞靠着柱子,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鳞片。他也看着龙沐阳,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敖清影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她手中的冰蓝玉符已经彻底碎裂。
而高台上,龙王缓缓起身,准备离场。但在转身前,他再次看向龙沐阳。
这次,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龙沐阳读懂了唇语。
那句话是:
“有意思。”
龙王离开了。
但龙沐阳知道,自己被彻底盯上了。
第二轮擂台战,将在一炷香后开始。
而他被分在的丙组,第一场的对手是……
他看向玉牌背面浮现出的名字:
“西海,敖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