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疗伤悟道，龙影初成
潜龙院的石屋内，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恒定。
龙沐阳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背后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依旧狰狞可怖，边缘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是灵脉深处那道阴影留下的腐朽气息，正在持续侵蚀他的血肉。
更严重的是体内。
强行炼化祖龙本源碎片带来的狂暴力量，虽然助他反杀三名影鲨卫，却也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严重损伤。许多细小的经脉已经破裂，灵力运转时如同无数钢针在体内穿刺，痛楚难当。
而胸口契约印记处，那颗融入的祖龙本源碎片仍在缓慢释放着精纯却霸道的龙族本源力量。这股力量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进一步加剧了伤势。
“必须尽快处理……”龙沐阳咬紧牙关，意识沉入体内。
他首先运转澜光真水，将体内残存的腐朽气息一点点包裹、剥离、消弭。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丝腐朽气息被清除，都会带走他部分生机，但别无选择——若不彻底清除，这些气息会像毒瘤般持续蔓延，最终侵蚀五脏六腑。
三个时辰后，背后伤口的青黑色终于完全褪去，重新变成正常的血肉颜色。而龙沐阳的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接下来是经脉……”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剩余的四颗祖龙本源碎片。
金色珠子在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内部精纯的龙族本源气息让他的血脉都在微微震颤。
按理说，现在伤势未愈，不宜再炼化如此霸道的宝物。但龙沐阳有别的打算。
他没有选择直接炼化吸收，而是……以这四颗碎片为“桥梁”，尝试沟通、引导体内那颗已经炼化的碎片释放的力量。
《祖龙真形》传承中，除了修炼法门和战技，还记载着一门极其玄妙的秘术——“龙源归流术”。
这门秘术的核心，是以自身血脉为引，以龙族本源为材，在体内构建一个临时的“微型循环”。通过这个循环，可以将外来的、不受控制的龙族本源力量，暂时储存、驯化，再缓缓释放吸收，避免一次性冲击造成的损伤。
原本以龙沐阳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元婴期才能尝试施展。但现在，他有四颗碎片作为辅助，又有祖龙血脉打底，或许……可以一试。
“成败在此一举。”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双手各握两颗金色珠子，按在胸口契约印记两侧。
同时，全力运转《祖龙真形》修炼法门！
嗡——！
四颗碎片同时亮起璀璨金光！
这些金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最终与胸口契约印记处的那颗碎片释放的金光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金色循环回路！
回路贯穿龙沐阳的四肢百骸，主要经脉节点处，都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金色漩涡。
那些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狂暴力量，如同受到召唤般，自动流向这些金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将狂暴的力量过滤、驯化，转化为精纯温和的龙族本源，再反哺回经脉之中。
一个完美而精妙的……内循环！
“成了！”龙沐阳心中一喜。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撕裂般的痛楚正在迅速减轻，破裂的经脉在龙族本源滋养下开始自我修复。更重要的是——整个循环过程，不仅没有消耗他的力量，反而在持续为他补充精纯的龙族本源！
“这‘龙源归流术’……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他暗自惊叹。
有了这个内循环，他不仅伤势恢复速度会大大加快，连修炼效率也会成倍提升。甚至……可以尝试冲击一些之前不敢尝试的瓶颈。
比如——
《祖龙真形》第二重，龙影初成！
《祖龙真形》共分九重，每一重都对应着不同的境界和威能。
第一重“龙鳞覆体”，他已经基本掌握，可以在体表凝聚龙鳞战甲。
而第二重“龙影初成”，则是要在体外凝聚出一道具有部分灵性的祖龙虚影！这道虚影不仅可以辅助战斗，还能自主修炼、吞噬灵气，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分身！
但修炼第二重，需要消耗海量的龙族本源，以及……对祖龙真意的深刻领悟。
前者，他现在有四颗碎片支撑的内循环，暂时不缺。
后者……
龙沐阳闭上眼，意识沉入血脉最深处。
那里，有之前一闪而逝的祖龙真身投影记忆碎片。
也有血脉传承中，无数代龙族先辈对“祖龙”这一概念的感悟、理解。
更重要的——是他在寒玉灵脉中，亲身面对那五道祖龙残念，以及灵脉深处那道恐怖阴影时的……生死体验。
生与死之间，往往能窥见大道的真谛。
龙沐阳的意识，开始在这些记忆、感悟、体验中……遨游、融合、升华。
他“看见”无尽深海之底，祖龙睁开双眼，万水臣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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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龙族先辈在战斗、修炼、探索中，对祖龙之道的不同理解。
他“经历”了面对祖龙残念时的压力，面对那道恐怖阴影时的绝望，以及……绝境反击时的决绝。
时间，在深层次悟道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石屋内，龙沐阳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雾气。
雾气越来越浓，最终在他身后凝聚、盘旋、勾勒……
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道长约三丈、通体暗金色的龙形虚影！
虚影盘踞在龙沐阳身后，双目紧闭，龙须飘荡，鳞甲分明。虽然还显得有些虚幻、不稳定，但那股古老、威严的龙威，已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石屋之中。
“成了……”龙沐阳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祖龙虚影也随之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的暗金色龙瞳。
虚影微微摆动身躯，石屋内的海水顿时掀起细微的波澜。它张开龙口，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周围海水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口中，再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转化为精纯的龙族本源，反哺给龙沐阳。
“这就是……龙影初成。”龙沐阳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力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了这道祖龙虚影，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战斗时，虚影可以自主攻击、防御、牵制敌人，相当于多了一个心意相通的帮手。
更重要的是——虚影可以自行吞噬灵气修炼，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
甚至……有朝一日，可能诞生出独立的灵智，成为真正的分身。
“呼……”龙沐阳长出一口气，身后的祖龙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重新融入他的体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背后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五道浅浅的疤痕。体内经脉损伤修复了七八成，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境界虽然没有明显突破，但根基被打磨得更加坚实，对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精妙。
如果说之前是空有力量不会用的莽夫，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懂得如何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该出去看看了。”龙沐阳推开石屋的门。
外面依旧是寂静的珊瑚丛林，深绿色的海藻在幽暗海水中微微飘动。
但龙沐阳能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丛林深处，隐藏着许多双眼睛。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恶意的，也有……审视的。
潜龙院作为“杂脉后裔”聚集地，本身就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人，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打算。
龙沐阳的出现，尤其是之前寒玉灵脉崩塌的动静，肯定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他走到院子中央那片铺着细碎白沙的空地上，盘膝坐下，仿佛只是在晒太阳（虽然深海之中并没有太阳）。
但暗地里，他已经将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个隐藏在珊瑚丛中的身影。
左侧三十丈外，一株蓝紫色珊瑚后，躲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神怯懦，但体内却流淌着稀薄却精纯的……玄龟血脉？他在偷偷观察龙沐阳，目光中充满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孤独感。
右侧五十丈外，一片茂密的海藻丛中，潜伏着一个黑衣女子。女子面容姣好，但眼神冰冷，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鞘上刻着“西海”的古文字。她体内的是……蛟龙血脉？虽然也不纯，但比玄龟少年强得多。她看龙沐阳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评估，像是在衡量他的价值。
而正前方八十丈外，一株巨型血红珊瑚的顶端，则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正抱着一坛酒自斟自饮。但他体内流淌的，竟然是……真龙血脉！虽然同样稀薄、驳杂，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东海龙族正统！
更重要的是——龙沐阳能感觉到，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
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会待在潜龙院这种“杂脉后裔”聚集地？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龙沐阳的神识探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朝他这边瞥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然后，他举起酒坛，遥遥朝龙沐阳示意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龙沐阳眉头微皱，收回神识。
看来，这潜龙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
“龙子殿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沐阳转身，看到敖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外，正躬身行礼。
“敖前辈。”他点头示意。
“殿下伤势可好些了？”敖广关切地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龙沐阳背后那五道浅浅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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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知道寒玉灵脉崩塌的事情，也知道龙沐阳经历了什么。
“已无大碍。”龙沐阳平静道，“多谢前辈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敖广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殿下之前托我打听的消息——关于四海会武的具体安排，以及其他三海参会者的初步情报。”
龙沐阳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西海黑龙太子、南海赤龙公主、北海白龙世子……都来了？”
“是。”敖广点头，压低声音，“不仅如此，据说这次会武的奖励……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丰厚。除了惯例的进入化龙池的名额外，还有……龙宫宝库三层任意挑选三件宝物的机会，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一次进入‘祖龙秘境’试炼的资格。”
龙沐阳瞳孔一缩。
祖龙秘境！
那是东海龙族最古老、最神秘的试炼之地，传说中埋葬着初代祖龙的部分遗骸和传承。每隔百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只允许不超过十人进入。
而进入祖龙秘境的资格，向来只授予龙宫最核心的嫡系血脉。
这次竟然拿出来作为四海会武的奖励……
“龙宫高层，到底在想什么？”龙沐阳喃喃自语。
“老臣也不知。”敖广苦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四海会武……绝对不会平静。殿下务必小心。”
“我明白。”龙沐阳收起玉简，“有劳前辈了。”
“殿下客气。”敖广再次躬身，“若无其他吩咐，老臣先告退了。”
“前辈慢走。”
目送敖广离开，龙沐阳重新坐回白沙地上。
他看向远处血红珊瑚顶端那个自斟自饮的老者，又看了看隐藏在珊瑚海藻中的玄龟少年和黑衣女子。
最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看向血脉深处那丝赤红残念，以及残念延伸出的那根几乎看不见的“追踪线”。
“四海会武……祖龙秘境……”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
“这潭水，到底能浑到什么程度。”
深海之中，暗流更急。
而风暴的中心，正在缓缓……凝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