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你们有没有接过那种“快递单”——上面写着“贵重物品,轻拿轻放,保价十万,必须本人签收”,结果你战战兢兢、汗流浃背地送到地方,收件人拆开一看,里面是个九块九包邮还买一送一的塑料夜光菩萨,然后对着你露出“你懂的”神秘微笑?
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接了个类似的“快递单”,而且这单的保价,可能是我们几个的小命。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一支刚刚组建、伤员过半(主要是我)、画风清奇、前途未卜的“暗云”外围小分队来说,简直像打仗前的最后喘息。
我们的帐篷里,气氛比当初面对熔岩河和界碑时还要凝重几分——如果忽略姜灵儿正兴奋地试图把她的“彩虹泡泡饮”和“疾速降温镇定丸”分门别类塞进一个特制的、带有二十几个小口袋的腰包,以及阿竹正试图把她刚拿到手、当玩具玩的“暗云令”塞进嘴里尝尝味道的话。
“阿竹!那个不能吃!” 我眼疾手快,再次把令牌从她嘴边抢救下来,心累得无以复加。我感觉自己不是队长,是幼儿园大班保育员。
“小凡,它亮亮的,凉凉的,看起来很好吃嘛……” 阿竹委屈地扁扁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亮亮凉凉的不一定是吃的,也可能是石头或者……铁疙瘩。” 我苦口婆心,顺手把令牌挂在她脖子上(用一根结实的兽筋),叮嘱道,“戴好,别弄丢了,也别吃!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哦……” 阿竹摸着胸前的黑牌子,总算老实了点。
李菲菲那边效率最高。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皮质软甲,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英气逼人。她正快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碧波剑(剑光清冽,显然刚保养过)、几个不同用途的储物袋(分门别类装着工具、材料、备用法器)、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疑似探测用的法器)、以及……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散发着淡淡焦香的肉干?察觉到我的目光,李菲菲面无表情地把肉干塞回袋子,冷冷道:“备用干粮,不行吗?”
“行,太行了。” 我赶紧点头,心里吐槽:技术宅大小姐的备用干粮都这么精致?
陈芸也准备好了。她依旧是那身淡绿色的灵植堂弟子服饰,但外面多了一件方便行动的短褂,背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藤编背篓,里面分格装着各种药草、土壤样本、小巧的工具,甚至还有几盆用特殊容器装着的、状态良好的小株灵植(包括那株变异的静魂草)。她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攥着背篓的带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姜灵儿……好吧,她终于把自己的“弹药库”收拾好了。那个特制腰包鼓鼓囊囊,挂在她的鹅黄色裙子上显得不伦不类。她还额外背了一个小药箱,里面传出瓶瓶罐罐碰撞的轻响。她自己也换了身更利落的浅黄色短打,头发扎成两个丸子,看起来更像出来郊游的邻家小妹,而非即将执行秘密任务的“暗云”成员。
我自己嘛……伤势在柳如丝给的丹药和李菲菲、陈芸的照顾下,恢复了一些,至少行动无碍,但灵力只恢复了三四成,神识还有些隐隐作痛。我换上了之前那套杂役服(唯一一套没在熔岩地狱彻底报废的),外面套了件从唐笑笑那里低价买来的、据说有点微弱防御功能的灰色旧斗篷。最重要的“废铁”被我贴身藏着,苏沐清的传讯玉简和柳如丝给的《基础敛息术》玉简、那瓶要命的“幻梦散”也小心收好。唐笑笑送的劣质隔音阵盘和提神草也带上,聊胜于无。
“都准备好了吗?” 我环视众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随时可以出发。” 李菲菲简短回应。
“我……我好了。” 陈芸小声说。
“出发出发!我的丹药已经饥渴难耐了!” 姜灵儿挥舞着小拳头。
“阿竹保护小凡!” 阿竹挺起胸膛,脖子上的黑牌子晃了晃。
我深吸一口气:“好,出发。目标,营地出口。保持警惕,注意周围。”
我们一行五人(加阿竹)推开帐篷帘子,走进了营地的晨光(?)中。秘境里没有明确的昼夜,但那层笼罩天幕的七彩结界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规律了一些,营造出一种类似清晨的朦胧感。
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活动。看到我们这支奇怪的组合出现,尤其是看到我和阿竹,各种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好奇、探究、嫉妒、不屑……还有几道隐藏得很好的、冰冷的、不怀好意的视线。
我立刻感觉到那几道不善的目光,来自营地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帐篷阴影里。是之前窥视我们的人吗?柳如丝说营地不会平静,看来她没骗我。
“收敛气息,别东张西望,跟我走。” 我低声道,率先朝着营地出口方向走去。同时,我尝试运转柳如丝给的《基础敛息术》。这法门并不复杂,主要是通过灵力微调呼吸、心跳、体温,并模拟周围环境的微弱灵气波动,达到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效果。我精神力微操天赋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只是初学乍练,但效果居然还不错,至少我感觉自己不那么“显眼”了。
李菲菲、陈芸、姜灵儿也各自有收敛气息的法门,虽然效果不一。阿竹……她根本不用收敛,她只要不故意散发洪荒之气,站在那里就像个普普通通(除了耳朵尾巴)的好奇少女,反而是一种天然的伪装。
我们顺利地穿过了大半个营地,来到了出口处。这里人更多,有正准备进入秘境深处的队伍,也有像我们一样准备离开的。出口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裂隙,被青云宗和烈阳宗共同布置了稳固阵法,有专门的执事弟子负责登记和检查。
轮到我们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戒律堂外门弟子。他看了一眼我们,又看了看手中的名录,当看到我时,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公事公办地问:“姓名,所属,出秘境事由。”
“林小凡,原杂役区,现……暂无固定所属,伤愈返回宗门。” 我答道。
“李菲菲,器堂内门弟子,随队返回。”
“陈芸,灵植堂外门弟子,采集任务完成返回。”
“姜灵儿,丹堂内门弟子,嗯……调研完成返回。”
轮到阿竹,她眨了眨眼:“阿竹!跟小凡一起的!”
那弟子嘴角抽了抽,在名录上快速记录,然后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牌:“伸手,注入一丝灵力,验证身份,领取临时出阵符。”
我们依次照做。玉牌亮起相应的光芒,确认无误。那弟子递给我们五枚小巧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玉符:“佩戴好,通过裂隙时激发,可保你们不被空间乱流影响。出去后,符篆自会失效。下一个!”
接过玉符,我们互相看了一眼,走向那道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光的空间裂隙。裂隙前还有两名筑基期的执事负责维持秩序和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裂隙的前一刻,旁边维持秩序的一名中年执事忽然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拦在了我们面前,低声道:“丁亥七九?”
我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中年执事面容普通,穿着普通的执事服饰,但眼神锐利,气质沉稳。他快速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囊塞进我手里,同时传音入密:“出阵后,向东三十里,‘老槐坡’,有人接应。这是‘甲三’的一部分,务必亲手交给器堂孙长老或丹堂姜长老。路上小心,‘影子’可能不安分。”
说完,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退回了原位,继续维持秩序。
我握紧手中那毫不起眼、甚至有点破旧的灰色布囊,感觉里面是几块硬物,不大,但沉甸甸的。这就是“甲三物资”?看起来也太……寒酸了吧?说好的贵重物品呢?
但此刻不是细究的时候。我迅速将布囊塞进怀里(和“废铁”放在一起),对那中年执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踏入了空间裂隙。
熟悉的轻微眩晕和失重感传来,眼前光影流转。我立刻激发了手中的临时玉符,一层柔和的护罩笼罩全身,隔绝了周围并不强烈的空间乱流。
几息之后,脚下一实,清新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我们出来了!回到了秘境入口外的山谷。
这里依旧人来人往,比营地更加喧嚣。各色遁光起落,呼喝声、交谈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好奇地看向从裂隙中走出的我们,但很快又移开目光,毕竟每天进出秘境的人太多了。
“先离开这里。” 我低声对队友们说,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东方走去。
离开秘境入口区域,人群渐渐稀少。我们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通向宗门方向的小径前行。小径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味道和隐约的妖兽气息。
“林……队长,” 陈芸小声开口,带着迟疑,“刚才那位执事说的‘影子’……是指什么?”
“可能是指跟踪我们的人,或者……埋伏我们的人。” 李菲菲替我省了解释的麻烦,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柳执事说过,这趟任务不会太平。大家都打起精神,注意四周动静。姜灵儿,把你的丹药收好,没我允许不许乱用!”
“知道啦知道啦!” 姜灵儿吐了吐舌头,但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包。
阿竹则抽动着小鼻子,像只警惕的小兽,左闻闻右嗅嗅,忽然指着左前方的密林深处,小声道:“小凡,那边……有臭臭的味道,像……像之前山谷里那些坏人身上的味道,但更淡,藏起来了。”
我心头一紧!阿竹的嗅觉和直觉一向很准!血刃残部都被柳如丝抓了,那还有谁身上有类似的血腥煞气?是“影煞”的人?还是张霖派来的?
“大家小心!阿竹发现异常!” 我立刻低喝,同时全力运转“千丝领域”,精神力如同最细密的蛛网,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异常波动和灵力痕迹。
几乎在我示警的同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