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短短几十息内，结束了。
洞窟内一片狼藉，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辛辣的药粉味以及姜灵儿那些丹药残留的古怪气味。地上躺着几头火蜥蜴的尸体，还有那头被我砸瘫在地、奄奄一息的。
我们所有人都累得够呛，或坐或靠，大口喘气。
姜灵儿第一个恢复活力，扔掉手里歪嘴的小铜炉，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先扑到李菲菲身边：“李师姐！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这里有‘九转还魂……哦不对，是‘活血生肌膏’！虽然颜色有点绿……”她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碧绿色、冒着可疑气泡的小瓷瓶。
李菲菲嘴角微抽，婉拒了：“不必，小伤，已处理过。”她的目光却看向我，带着询问。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脱力。
姜灵儿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我，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悦：“小凡师兄！你刚才好帅！从天而降，‘砰’一下就把那么大一只蜥蜴砸趴下了！还有那些会发光的沙子，是什么新法宝吗？”她凑近我，身上还带着丹药的烟火气和一丝少女特有的甜香。
我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旁边陈芸也走了过来，温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轻声问：“林师兄，你没受伤吧？”她似乎想检查一下，又有些羞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没事没事，皮糙肉厚。”我赶紧回答，感觉这洞窟里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点。
周小婉乖巧地站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姜灵儿和陈芸，小声对我说：“林师兄，姜师姐和陈师姐……都很好看。”
我：“……”师妹，这话咱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啊！
李菲菲已经走到陈芸面前，较为客气地问道：“陈师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和丹堂的弟子一起？”她目光扫过另外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弟子，基本都是炼气中期，修为不高。
陈芸脸微微一红，小声解释：“我和灵儿师妹是在秘境传送时意外落到附近区域的，正好遇见了这几位同门，就结伴而行。我们本来是在采集几种耐热灵植，没想到误入了这片熔岩地带，更不小心惊扰了这群火蜥蜴的巢穴……”她语气带着歉意和后怕。
姜灵儿抢着补充：“是啊是啊！多亏了陈芸姐姐的藤蔓！还有我的丹药！虽然准头差了点……对了，小凡师兄，李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她看了看我们三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李菲菲苍白的脸色和我那身堪比乞丐的打扮，以及周小婉脸上奇怪的面罩。
李菲菲简单道：“执行任务，路过。”显然不想多说。
我则挠挠头：“说来话长……总之也是意外掉进来的。这位是周小婉师妹，灵植堂的，我们在里面遇到的。”我介绍了一下周小婉。
周小婉连忙向姜灵儿和陈芸行礼：“姜师姐好，陈师姐好。”
“小婉师妹好！”姜灵儿热情地拉住周小婉的手，“你也是灵植堂的呀？真巧！陈芸姐姐可厉害了！”
陈芸对周小婉温柔一笑，点了点头，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我，眼中带着欲言又止的关切。
这时，另外那几名弟子也过来道谢，为首的是一个丹堂的男弟子，看着比我们稍大，炼气六层的样子，对李菲菲恭敬行礼：“多谢李师姐、林师兄和这位师妹出手相救！不然我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李菲菲摆摆手：“同门互助，应该的。此地不宜久留，火蜥蜴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东西。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那男弟子苦笑：“我们本打算采集完灵植就找路出去，现在……更不敢乱走了。李师姐你们……”
李菲菲沉吟了一下。我们是要去界碑，方向明确但危险。带上他们？目标变大，更容易暴露，而且他们实力有限，可能成为拖累。不带上？丢下同门在这危险之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看出了李菲菲的为难，又看了看姜灵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和陈芸温柔却隐含担忧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师姐，”我开口道，“要不，先一起行动？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交换一下情报。这秘境变故不小，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压低声音，“姜师妹的丹药和陈师妹的灵植，说不定能帮上忙。”虽然姜灵儿的丹药效果存疑，但陈芸的灵植能力是实打实的，刚才的耐火藤蔓就很有用。
李菲菲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惊魂未定的师弟师妹，最终点了点头：“也好。先离开这里。”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姜灵儿欢呼一声，很自然地就要来挽我的胳膊，被李菲菲一个眼神（没什么温度但很有威力）给止住了。姜灵儿吐了吐舌头，转而挽住了陈芸和周小婉。
我们迅速收拾了一下战场。火蜥蜴身上一些有价值的材料（如鳞片、火囊）被采集下来，由那几名弟子保管（算是他们的战利品）。我则心疼地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流火金沙，捡回了一些还能用的。
然后，我们这支原本三人的小队，瞬间膨胀成了十人左右的“杂牌军”，在李菲菲的带领下，快速离开了这个满是血腥味的洞窟，寻找新的临时落脚点。
行走在熔岩通道中，气氛明显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姜灵儿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跟周小婉和陈芸说着她们一路的见闻，偶尔还跑来问我问题。那几名弟子也低声交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弥漫。
李菲菲走在前方，沉默不语，但脊背挺直，依旧承担着领队和最大武力的责任。我能感觉到她的疲惫，但她也清楚，现在这支队伍更需要一个主心骨。
陈芸安静地走在姜灵儿身边，目光却常常落在我身上，每当我看过去，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移开视线，耳根微红。过了一会儿，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加快几步走到我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盒，递给我，声音细如蚊蚋：“林师兄，这个……给你。是‘凝露花’的花蜜，能快速补充些体力和灵力，对神识恢复也有点帮助……比赤玉果效果好一点。”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花香的金色蜜露。光是闻一下，就感觉精神一振。“谢谢陈师妹！这太贵重了……”
“不，不贵重。”陈芸连忙摇头，声音更小了，“我自己收集的……你，你刚才消耗很大，需要补充。”说完，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气，快步走回姜灵儿身边，只留下一个泛红的侧脸和窈窕的背影。
我握着玉盒，心里暖洋洋的。陈芸总是这样，默默地关心，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合适的东西。
“啧。”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啧。我扭头，只见李菲菲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走在我侧前方，没回头，但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储物戒指里又摸出一个小玉瓶，反手丢给我，语气硬邦邦的：“回气丹，最后一颗。省着点。”
我接过玉瓶，愣住了。李菲菲这傲娇……明明自己也快弹尽粮绝了。
“师姐，你……”
“闭嘴，调息。”李菲菲打断我，加快了脚步。
我看着她略显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陈芸的花蜜和李菲菲的丹药，再感受一下身边姜灵儿叽叽喳喳带来的活力，以及周小婉时不时投来的信赖目光……
忽然觉得，这熔岩地狱，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人多虽然目标大，麻烦多，但……似乎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