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短短十几息内,以这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工坊(不对,是战场)内,只剩下熔岩流淌的咕嘟声,和我们三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差点被烫得跳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微微发热的“废铁”,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虽然立刻就被蒸干了)。刚才那一下,简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熔岩上蹦迪!万一“废铁”没反应,或者反应过度引动更大范围的地火爆裂,我们可能就先一步变成烤串了!
“林……林小凡……”李菲菲用剑撑着身体,缓缓转过身,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复杂难明。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你……刚才……”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赶紧举起“废铁”,以示清白,“我就想着……给它下个指令,或者激怒它……没想到它直接喊‘兄弟’(地火)来帮忙了!” 这解释我自己都不信,但事实如此。
周小婉也瘫坐在地,小脸依旧煞白,看着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崇拜?“林师兄,你好厉害!居然能控制地火!”
“不是我控制的!是它!”我指着“废铁”,哭笑不得,“这玩意儿有自己的想法!”
李菲菲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我手中的“废铁”,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平息的熔岩河,眉头紧锁:“不是控制,是……共鸣和引导。你这块‘碎片’,似乎对‘异常能量’有极强的敏感度和某种层面的‘权限’,它能引动环境中对应的能量进行攻击。刚才它应该是感应到影隙的‘侵蚀’特性,引动了地火中最狂暴、最具破坏性的一部分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我,“而且,它对你的‘那种气息’(归墟剑气)反应格外强烈。刚才的引动,很可能需要你的气息作为‘钥匙’或者‘催化剂’。”
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玄乎。这就好比我发现我家收音机(废铁)不但能收听节目,还能在雷雨天引雷劈人(虽然目标是坏人),而开关是我的指纹(归墟剑气)……这设定是不是太超前了点?
“不管怎么说,暂时安全了。”李菲菲叹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我连忙起身扶住她(触手一片滚热和湿润,是汗),周小婉也赶紧凑过来。
“师姐,你的伤……”周小婉看着李菲菲苍白的脸和又被震裂渗血的肩膀伤口,眼圈一红。
“没事,死不了。”李菲菲逞强道,但她的气息明显紊乱,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刚才最后那一剑,恐怕真的榨干了她。
我环顾四周,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熔岩喷发,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
“那边,那块巨石后面,好像有个凹陷,可以暂时躲避。”我指着大约百丈外,一处凸起的、被熔岩长期冲刷形成的巨大黑色岩石,其背对熔岩河的一面,似乎有个内凹的阴影。
李菲菲点点头,没有反对的力气。
我和周小婉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地扶着李菲菲,朝着那块巨石艰难移动。脚下的岩石依旧滚烫,热浪灼人,每一步都格外费力。
短短百丈距离,我们走了快一刻钟。终于抵达巨石背后的凹陷处。这里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三人坐下,但好处是背靠巨岩,两侧有遮挡,前方视野开阔,能观察到熔岩河和来路方向,相对隐蔽安全。
我们将李菲菲小心地扶到最里面靠墙坐下。周小婉立刻开始检查她的伤势,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伤口果然又裂开了,绷带上渗出血迹。周小婉小心翼翼地解开,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和药粉重新处理。
我则守在凹陷口,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一边从储物袋里(其实就怀里和背上)掏出我们仅剩的物资——几颗赤玉果,一小皮囊处理过的温泉水,还有周小婉之前分的“清凉散”和“驱影静心粉”(后者只剩一包了)。
“师姐,先喝点水,吃颗果子。”我将皮囊和一颗赤玉果递给周小婉,让她喂给李菲菲。
李菲菲没有逞强,小口喝了些水,又慢慢吃下半颗赤玉果。温润的灵力和生机在她体内化开,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你也吃。”李菲菲看着我和周小婉。
我们三人分食了剩下的赤玉果,又轮流喝了点水。清凉散含在嘴里,稍微抵消了外界的酷热,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透支,不是这点东西能弥补的。
周小婉处理完李菲菲的伤口,自己也累得靠坐在岩壁上,小口喘气。她的灵力消耗也很大,之前调和药气、撒药粉,都是精细活,很耗神。
我坐在最外面,背靠着滚烫的岩壁(隔着一层布),看着外面暗红色流动的熔岩,又看看身边两个状态极差的队友,心里沉甸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才刚进入熔岩裂隙带没多久,就遭遇了影隙袭击,李菲菲重伤,周小婉灵力见底,我也精神力透支。而前方,还有至少十几里的危险路程,以及地图上标注的其他威胁。
我们真的能走到界碑吗?就算走到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又能做什么?
“后悔了吗?”李菲菲忽然轻声开口,她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外面流淌的熔岩,声音平静,“跟着我,接了这麻烦的任务,走到这绝地。”
我一愣,随即摇头:“师姐你说啥呢,任务是我自己要接的,路是我要走的。要说连累,是我连累你们才对,这‘废铁’和影隙,好像都跟我有点关系……”
“不。”李菲菲打断我,终于转过头,那双因为虚弱而少了些锐利、多了些疲惫的眼睛看向我,“没有你的‘废铁’和急智,我们在工坊就过不去了。刚才也是你……奇奇怪怪的办法救了我们。”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虽然,还是很乱来。”
我被她这难得的、不带讽刺的肯定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运气。”
周小婉也小声说:“林师兄很厉害的!李师姐你也超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还那么拼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心疼。
凹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熔岩流淌的单调声响。
过了一会儿,李菲菲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仿佛自言自语:“我以前……总觉得修炼就是不断变强,掌握更精妙的炼器术,炼制出更完美的法器。技术、力量、控制……一切都要在掌控之中。” 她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但这次……失控太多了。伤势,环境,敌人,还有你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运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和周小婉:“但现在觉得……或许,有些失控,也不全是坏事。”
我有些诧异地看向她。这位傲娇技术宅大小姐,是在……感慨人生?还是伤势太重开始说胡话了?
周小婉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嗯!虽然好危险,好可怕,但是……跟林师兄和李师姐在一起,我觉得……没那么怕了。”
我看着她们俩,一个重伤虚弱却依旧强撑坚强,一个胆小怯懦却努力鼓起勇气,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是啊,失控,意外,麻烦……这好像就是我穿越以来的主旋律。但不知不觉中,身边竟然聚集了这样一群愿意一起面对失控和麻烦的人。
“师姐,”我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别想那么多。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把你和周师妹的伤和灵力恢复一点。然后,想办法穿过这鬼地方。至于掌控不掌控的……” 我掂了掂手里的“废铁”,“咱们不是有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终极武器嘛!虽然不太听话,但关键时候还挺给面儿。”
李菲菲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努力调息,吸收着赤玉果残余的灵力和周围稀薄且狂暴的灵气。
周小婉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调息。
我守着洞口,一边警惕,一边也尝试恢复透支的精神力。同时,心里开始盘算:物资紧缺,尤其是疗伤和恢复类的。这熔岩地带虽然危险,但或许……也有我们能利用的东西?刚才“废铁”能引动地火,那能不能……稍微“借”点不那么狂暴的能量,或者……找点这里特产的“土特产”?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外面的熔岩世界,那暗红色的光芒中,似乎闪烁着一些不一样的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