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内,只剩下傀儡胸口稳定的蓝色光芒在静静流淌,以及它眉心符文规律的旋转微光。
五团恐怖的“影隙残留”,就这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拳,一吸,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掸去了身上的灰尘。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如同三尊雕塑,久久无法回神。劫后余生的庆幸、对上古造物伟力的震撼、以及对刚才那诡异共鸣的惊疑,交织在一起,让我们的脑子都有些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李菲菲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晃了晃,用剑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她看向那尊再次陷入沉寂(但能量稳定)的傀儡,又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刚才那气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苦笑,感觉丹田里那一缕归墟剑气似乎消耗了一点,但并无大碍,反而因为刚才的“输出”,与眉心“废铁”及傀儡核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好像……我的‘剑气’,跟这‘废铁’和傀儡的力量,真的有点‘亲戚关系’?”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翻起惊涛骇浪。难道我悟出的“归墟剑气”,其源头,跟上古“天工营”、跟这“矩”之力、甚至跟所谓的“虚空侵蚀”和“镇界大阵”,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苏沐清师姐警告过的“灭法之劫”、“归墟之力”……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没等我们深入探讨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那尊稳定下来的傀儡,再次有了动作。
它眉心处旋转的符文虚影,射出一道柔和的、稳定的蓝色光柱,光柱在我们面前的地面上,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的、由光线构成的立体地图!
地图以我们所在的工坊为原点,清晰地标示出复杂的山脉、河流、地脉走向,以及许多闪烁着不同颜色光点的标记。其中,一个最为巨大、不断散发银色波纹的塔状标记,被特别高亮出来,旁边用古文字标注着——“叁号次级界碑”。
同时,一股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的机械古语,直接在我们的识海中响起,用的是我们能理解的神念信息:
“检测到‘矩’之次级权限持有者(指向我?)。检测到辅助维护单位(指向李菲菲和周小婉?)。遵循‘重岳’值守者最终指令。”
“调取区域档案。目标:叁号次级界碑。”
“状态:最后一次维护记录缺失。基础防护阵法效能持续衰减中。监测到持续‘侵蚀’泄漏。评估:需紧急维护。危险等级:高。”
“路径规划完成。最优路线已标注。预计中途威胁:残余‘影隙’活动区(已标注)、不稳定空间褶皱区(已标注)、未知灵力扰动区(已标注)。”
“维护要点传输:界碑基座加固符文序列(共七十二基础式,残缺二十八式);侵蚀泄漏点临时封堵方案(需‘星髓砂’、‘地火精金’及稳定纯阳灵力引导);阵法能量节点重启流程(需至少筑基期灵力强度及对应阵钥,阵钥已遗失)……”
“警告:叁号次级界碑为‘乙七区域’关键支点。若其失效,‘乙七区域’防护将出现缺口,侵蚀扩散速度预计提升百分之三百。后果:不可逆。”
“信息传输完毕。本机剩余能量:百分之三点七。即将进入永久休眠模式。预祝任务顺利。为了……守护……”
冰冷的机械古语到此戛然而止。
傀儡胸口稳定的蓝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眉心符文的旋转也迅速减缓。它那刚刚抬起、仿佛在凝视远方的头颅,缓缓地、沉重地,再次低垂了下去。撑着地面的巨手,也松开了力道。
最终,所有光芒彻底熄灭。符文隐匿。齿轮停转。
它恢复了我们最初见到它时的模样——一尊半跪于地、残缺沉默、覆盖着厚重尘埃的金属巨像。只有眉心那块“废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与我丹田内的归墟剑气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但它传递给我们的信息,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我们的识海之中。
清晰的地图。明确的目标。严峻的现状。艰巨的任务。以及……那句未说完的“为了守护”。
工坊内,重新被死寂和尘埃笼罩。
我们三人,站在渐渐熄灭的投影光芒旁,望着那尊再次沉睡的守卫,望着脑海中那清晰的“叁号次级界碑”坐标,久久无言。
沉重的使命感,混合着对上古先辈的无限敬意,以及对前路艰险的清晰认知,沉甸甸地压在了我们每一个人心头。
“叁号次级界碑……”李菲菲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地图投影最后消失的地方,那里标注的路线蜿蜒指向秘境更深处,“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了。”
周小婉也慢慢站了起来,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和后怕,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林师兄,李师姐,我们……我们一定要完成前辈们未完成的事情,对吗?”
我看了看再次变得冰冷的“废铁”,又看了看脑海中那清晰的路径和严峻的警告,深吸了一口气。
“地图有了,目标有了,虽然难度大了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尽管心里同样沉甸甸的,“总比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儿了。”
李菲菲点了点头,收起碧波剑,开始检查自身的伤势和剩余的丹药灵石。她的动作依旧干练,但眉宇间的那份凝重,挥之不去。
“此地不宜久留。门户已开,虽然‘影隙’被清除,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她快速说道,“我们稍作休整,补充体力灵力,然后立刻出发,按照地图指引,前往‘叁号次级界碑’。”
我和周小婉齐声应是。
我们找到了希望,也接过了沉甸甸的、关乎一片区域安危的责任。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