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沉浸在这种推测中，精神力不自觉地顺着那“古老意念”的残留痕迹深入了一丝时——
嗡！
掌心的墨血玄晶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一震！内部那些原本相对平缓的灼热“脉搏”，瞬间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变得狂躁暴烈！一股灼热、沉重、带着强烈排斥感的精神冲击，顺着我的精神力反馈回来，直冲识海！
“唔！”我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被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耳中轰鸣，探出的精神力瞬间被弹回，连带识海都一阵剧烈震荡！
“林小凡！”几乎是同时，李菲菲的轻喝声响起，一道清凉的蓝色灵力隔空飞来，罩在我拿着矿石的手上，暂时隔绝了那股暴烈气息的持续冲击。
旁边，刚刚躺下的周小婉也惊坐而起，看到我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什么。她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片翠绿欲滴、形状像小扇子一样的叶子，迅速贴在我的两边太阳穴上。
一股清凉舒爽、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凉意，瞬间从太阳穴涌入，如同清泉浇灭了识海里的灼痛和躁动。是高品质的静魂草叶片！
“林师兄，你太冒险了！墨血玄晶这种地脉深处孕育的奇物，往往蕴含着地火暴烈意念和庞大的矿物精气，不能直接用精神力深入探查核心的，尤其是你这样……修为还不够高的时候。”周小婉又急又心疼，小声责备道，手上动作却没停，又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晶莹的液体，让我服下。
液体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抚平着识海的余波。我喘了几口气，眼前终于恢复了清明，心有余悸地看着手里已经恢复平静、但仿佛在无声嘲笑我的墨血玄晶。
“活该。”李菲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嫌弃，“见了好东西就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研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五行伪灵根的底子，炼气五层（表面）的修为，真当自己是金丹老祖了？”
这嘴，还是这么毒……但我知道她说得对。刚才确实是我冒失了，被好奇心驱使，忘了这修仙界的东西，很多都不是前世科学仪器能随便分析的，一个搞不好就是精神反噬。
“师姐教训的是……”我讪讪地收起矿石，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
“知道错就赶紧调息恢复。”李菲菲没回头，但语气稍微缓了缓，“周师妹给你的静魂草精华液效果不错，别浪费了。”
周小婉见我没事，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但还是不放心地小声叮嘱：“林师兄，你好好休息，别再乱来了。”
我点点头，这次老实了，乖乖盘膝坐好，运转功法，吸收着岩窟内充沛的灵气，配合静魂草药力，修复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带来的细微损伤。安神香的宁静气息环绕着我，确实让心神更容易沉静下来。
岩窟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温泉水汩汩的流动声，火灵石散发红光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我们三人绵长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前半夜平安无事。
到了后半夜，李菲菲轻轻起身，走到我旁边，用剑鞘不轻不重地捅了我一下：“换岗。”
我睁开眼，她已经走到了周小婉铺位旁边，和衣躺下，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深度调息状态，显然之前的战斗和伤势消耗极大。即便是休息，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分析着什么难题。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之前守夜的位置坐下，接过警戒的职责。目光扫过入口黑暗的通道，扫过中央氤氲的温泉池，最后落在那面颜色异常的岩壁上。
夜明珠般的光辉静静洒落，温泉池水反射着微光，周小婉点起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但余韵犹在。李菲菲均匀的呼吸声和周小婉偶尔细微的呓语（好像在念叨某种灵植的名字），让这地底深处充满了奇异的安宁。
我忽然有些恍惚。穿越以来，不是在扫大街，就是在逃命、算计、被大佬使唤、被反派惦记……像这样相对平静的、有同伴在侧的夜晚，竟然如此稀少，也如此……珍贵。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菲菲。睡着的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冷硬，那张明艳的脸在微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只是嘴唇依旧习惯性地抿着，透着一股子倔强。她的手里，还无意识地握着一小块从傀儡核心上拓印下来的符文金属片。
再看向周小婉。她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清秀的小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能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的怀里，还抱着那个装灵植种子的小布袋。
这两个性格、背景、能力截然不同的女孩，此刻却因为我，因为各种阴差阳错，一同躺在这危险秘境的地底深处。一个嘴上不饶人却数次救我、为我断后；一个胆小怯懦却用她的方式默默支持、细心照顾。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温暖，有感激，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得把她们都平安带出去啊……”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调息的李菲菲，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身体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太好的梦境。她的嘴唇翕动，极轻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我下意识地凝神去听。
“……不对……这个结构……能量逆流……会炸……”断断续续，全是炼器相关的术语，间或夹杂着一声极低的、带着疲惫和挫败感的叹息。
即使在梦里，她也在推演、在计算、在跟自己较劲。这个技术宅大小姐，背负着炼器坊的期望，追求着极致的完美，大概也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吧。她那身傲娇和毒舌，是不是也是一种保护色？
我忽然想起唐笑笑的评价：“李师侄是看上你手艺，当工具人。”也许一开始是，但现在……似乎又不止是了。
另一边的周小婉也动了动，含糊地梦呓：“……林师兄……小心……那花有刺……”
我哑然失笑，心里却是一暖。
后半夜就在这种宁静而微妙的氛围中度过。没有敌人，没有险情，只有地底永恒的微光和同伴平稳的呼吸。
当天光（岩窟顶部发光矿物模拟的天光？）重新变得明亮均匀时，李菲菲准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锐利，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环境，确认安全，然后才看向我。
“没情况？”她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一切正常。”我回答。
她点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伤口显然好了很多，动作不再那么滞涩。她又走到温泉池边，用处理过的池水简单洗漱，重新束好长发，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飒爽干练、仿佛随时能提剑砍翻一片的李师姐。
周小婉也醒了，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和李菲菲的状态，看到我们都精神不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简单的早餐是周小婉用剩下的“赤玉果”和一种地底蕨类植物的块茎熬的“粥”，味道清甜，饱含灵气。我们围坐在火灵石旁，安静地吃完。
“状态如何？”李菲菲放下简易的石碗，看向我们。
“灵力饱满，伤势无碍。”我拍了拍胸口。
“我也准备好了，李师姐。”周小婉握了握小拳头，努力做出很有干劲的样子。
“好。”李菲菲站起身，“按原计划，我们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前往‘界碑’的路。那面岩壁……”她看向深处，“暂时记录，不必深究。出发前，最后检查一遍装备和给养。”
我和周小婉立刻行动起来，清点储物袋里的物资：灵石、丹药、灵植、食物、水（用皮囊装了处理过的温泉水）、工具，还有最重要的——地图（玉简和核心指引）、墨血玄晶、傀儡核心残片。
就在我们清点完毕，准备向入口通道走去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岩窟本身的低鸣响起。
我们三人同时停住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不是入口通道。
是那面颜色异常的岩壁！
只见岩壁表面，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流淌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光芒闪烁间，岩壁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隐隐有石粉簌簌落下。
更关键的是，我怀里的“废铁”和识海中的空冥草，再次发出了清晰度远超之前的共鸣指引！目标，直指那面岩壁！
与此同时，我们之前堆放在岩壁附近、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块品质最好的火属性灵石，其中的灵气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红光，汇入岩壁的纹路之中！
“它……它在吸收灵气？自主激活？”周小婉掩嘴低呼。
李菲菲已经拔剑在手，挡在我们身前，眼神锐利如电：“后退！小心！”
我们迅速退到温泉池另一侧，紧紧盯着那面发生异变的岩壁。
吸收了几块火灵石的能量后，岩壁纹路的光芒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闪烁。紧接着，整面岩壁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颜色从深灰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中，化为了一面荡漾着银色涟漪的、模糊的“光幕”！
光幕之后，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一条幽深、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石头阶梯，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之中。一股比岩窟内更加古老、更加沉寂，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虚空”气息的风，从阶梯深处缓缓吹出。
门户……真的开了！
不是我们找到了钥匙，而是它自己，在吸收了足够的灵气（火灵石）后，加上我们三人（或者说我身上的“废铁”和空冥草？）在此停留带来的某种“契机”，自行开启了！
李菲菲握着剑，死死盯着那道光幕门户，脸色变幻不定。是福？是祸？是通往“界碑”的捷径？还是未知的致命陷阱？
我们刚刚决定要离开，这门户却在这时洞开，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
“师姐，怎么办？”我看向李菲菲，声音有些干涩。
李菲菲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如电，快速审视着光幕的稳定性、阶梯的材质、吹出的气息，又回头看了看我们来时的通道。
前路未知，后路……似乎也不那么确定安全。
岩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光幕微微荡漾的涟漪声，和我们三人有些加快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