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听到李奉西的话,朱标的双眼瞬间明亮。
哪怕是看在他媳妇的份上,他也希望蓝玉能继承常遇春的衣钵,成为一个令大明放心器重的帅才!
“不见得吧大姐夫?”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蓝玉的性子要是能改,早就改了。”
“小四,别天真了,就算蓝玉永不复用,现在也轮不到你为大明开疆扩土。”
心思被看穿,燕王的脸庞禁不住一红,可嘴上自是不会承认:
“我哪有啊?”
“我是说,咱们大明又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蓝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也不怪朱棣这么说,如今的蓝玉连永昌侯都不是,那是在洪武十四年,他随傅友德和沐英一起,出征云南,得胜还朝之后得到的爵位。
所以现在的蓝玉,只是大家都知道他有很高的军事才能,究竟能不能在战场上兑现?还是没办法保证的。
这也是蓝玉急着为大明建功立业,证明自己的原因。
可问题是,蓝玉还没证明自己就这么狂傲,一旦真立了大功,那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四弟言之有理,而且蓝玉这个人太情绪化了。”
“他难道不知称病不上朝是公然对朝廷发泄不满?”
“既然知道,为何还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忘了自己先是大明的臣子,才是大嫂的舅父。”
朱樉伸出手搂着李奉西,也发表自己的看法:
“就是就是,我看他呀,早已经忘了当初在华盖殿对我奉西兄说的话。”
“今日当着满朝文武,他竟敢说我们大明没必要如此?”
“旁人不知,我可是清楚的,为了让大明兵不血刃收复云南,我奉西兄花费了多少心思,他凭什么为了自己,否定我奉西兄做的一切?”
听完三王所言,太子刚明亮的眼眸非但黯然下去,还取而代之一抹冷冽。
没错,蓝玉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不顾李奉西。
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李奉西也不是小心眼,他要真有错,别人给他指出来,他是不会在意的。
但蓝玉完全是为了自己,才否定李奉西为大明的筹谋!
现在都如此,将来呢?
如果两个擎天保驾之臣只能有一个,那么自是要舍蓝玉留李奉西了。
太子这句话已经饱含杀意。
像蓝玉这种人,任何明君都会在死前带走他的。
毕竟朱雄英也知道蓝玉是他的舅公,一旦继位,势必会重新起用蓝玉!
可还是那句话,蓝玉就算能为大明开疆扩土,也会因居功自傲,再加上是朱雄英的舅公,藐视朝堂,逐渐不将君王放在眼中。
试问:身为人君,即便知道这个臣子不会反,可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没有一点人臣之礼,谁能忍受呢?
白起、周亚夫,不正是因此而死吗?
只是在李奉西眼中,世上之事早已不是一成不变的了。
诚如此刻,他看着搂着他的朱樉,嘴角一勾:
“樉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以前,也很不听话哦?”
“说我干什么?”
“我已经变好了。”
“所以啊,你都能变好,蓝玉为何不能呢?”
“不能这么说吧,二哥以前,额,虽然是不咋地啦,可他对父皇,对大哥,都是很恭敬的。”
“蓝玉就完全不像话了。”
“按理说,他身为大嫂的舅父,雄英的舅公,大哥现代父皇坐朝理政,他更应该积极响应朝廷才是,怎么能无病呻吟呢?”
“这不是自家人拆自家台吗?一连七天不上朝,这根本是蹬鼻子上脸!”
“好了好了,大舅哥因为蓝玉已经够烦忧的了,你们就不要再火上浇油,给他添堵了。”
“何况我也不是想纵容蓝玉,只是想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还不悔改,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怎么给他机会?”
“他不是桀骜不驯吗?”
“既如此,我们就让他难堪。”
“好!”
“孤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来人,传旨,即刻起,削去蓝玉一切官职,没收他的府邸,滚去奉天门下守大门。”
话音刚落,奉天殿外,总管太监陈洪和御前侍卫赵二虎就领旨率人前往蓝玉的家了。
可能直到旨意传达的那一刻,蓝玉才终于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怎么会这样?太子殿下不是只让我闭门思过吗?”
宣旨的陈洪和赵二虎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蓝玉。
二人觉得以蓝玉的智商,即便他们此刻跟蓝玉解释的再清楚,他也听不懂,便异口同声道:
“领旨谢恩啊!”
“哦,是,臣蓝玉领旨。”
蓝玉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流程,赶忙伸出双手,接过圣旨。
可接过圣旨的那一刻,蓝玉就将圣旨打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或者说检查了一遍。
把陈洪和赵二虎气个半死,这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还能假传圣旨不成?
当下,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了,赵二虎直接让人没收府邸,把蓝玉一家老小通通赶出府。
陈洪更是看都不看,直接回去交旨了。
蓝玉就这样领着一大家子凄凉的站在府外,今晚睡哪儿都不知道。
蓝玉循声望去,立马哭着朝叹息声的主人跑去:
来者正是胡惟庸,到底是同乡,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到蓝玉,真是让蓝玉感动无比!
可回应蓝玉的只有胡惟庸的手一推,保持距离,不要跟本相套近乎:
“蓝兄,事已至此,我是不能收留你的。”
“我之所以来呢,是看在同乡的情谊上,喏,这点银子,你就收下吧。”
“先把下人都遣散,你一个看大门的,已经养不起那么多人了。”
“之后用这点钱,给嫂夫人和孩子找一个好一点的客栈住下,今后,你就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