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象是一道惊雷,在云若水和江海峰的心头炸响。
神医谷,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与世隔绝,传承千年的杏林圣地。
谷中弟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悬壶济世,忠于师门。
怎么可能会出现内鬼?
而且还是能接触到“蚀心草”这种顶级禁药的内鬼!
“师祖婆婆,蚀心草是什么呀?”岁岁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云若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杀意。
“蚀心草,不是药,是毒。”
“它是神医谷用来惩戒叛徒的禁物。”
“它本身无色无味,但一旦与其他药草混合,就能催发出千变万化的剧毒。”
“更可怕的是,它能悄无声息地腐蚀人的心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具只听命于施毒者的行尸走肉。”
云若水看着那份报告,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秦天霸那个畜生!他竟然把这种东西用在了普通人身上!”
“他这是在亵读神医谷的传承!他这是在拿人命当儿戏!”
江海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贵妇会变得那么疯狂,那么没有人性。
原来她们的大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腐蚀了。
“师祖,您能联系上谷里吗?”江海峰的声音冰冷。
家贼难防。
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他们在这里做再多努力,都可能被从背后捅一刀。
“能。”
云若水眼中寒光一闪。
她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玉笛。
这玉笛和岁岁平时吹着玩的竹笛不同,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云若水将玉笛放在唇边,吹出了一连串短促而尖锐的音节。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穿透空间,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向着遥远的天际扩散而去。
这是神医谷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青鸟令”。
只有在宗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才能动用。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被云雾终年笼罩的神医谷。
后山。
一个正在清扫落叶的杂役弟子,听到这尖锐的笛声,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那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叫阿木,在神医谷已经待了三十年。
从一个没人要的孤儿,被老谷主捡回来,成了一个负责打扫禁地的扫地弟子。
三十年来,他一直默默无闻,任劳任怨。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忠厚老实,甚至有点木纳的人。
却没人知道。
他,就是秦天霸安插在神医谷里,最深的一颗钉子。
“糟了……被发现了……”
阿木的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青鸟令”意味着什么。
那是谷主在召唤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护法,要进行最严厉的内部清洗了!
他必须马上逃!
阿木扔掉扫帚,转身就要往谷外的秘密信道跑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唰!唰!唰!”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四周,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是神医谷的内门护法。
他们一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为首的护法,手里拿着一张刚刚通过信鸽传回来的画象。
画象上,正是他!
“阿木。”
为首的护法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你可知罪?”
阿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我……我错了……护法大人饶命啊!”
阿木磕头如捣蒜,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我是被逼的!是秦天霸那个恶魔逼我的!”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偷药,他就要杀了我全家!”
护法冷笑一声。
“你三岁入谷,无父无母,何来全家?”
阿木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
“说。”
护法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蚀心草,你给了他多少?还有没有别的?”
阿木的身体剧烈地颤斗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都……都给他了……”
“他还让我……让我定期向他汇报谷内的一切……”
“他还给了我一个连络方式……说……说三天后的国庆庆典,他要在京城……搞个大动作……”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永生会’的力量……”
得到想要的情报,为首的护法不再废话。
他对着身后的弟子,做了一个冰冷的手势。
“按谷规,处置。”
“是!”
两名弟子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阿木,拖向了后山的思过崖。
那里,是神医谷惩戒叛徒的地方。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悬崖下传来,又很快被山风吹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为首的护法捏碎了手里的画象,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拿出一只黑色的信鸽,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写在纸条上,绑在信鸽的腿上。
“去吧。”
“告诉谷主,神医谷,誓死追随。”
黑色的信鸽冲天而起,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云层深处。
……
京城,四合院。
云若水放下玉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解决了。”
她淡淡地说道。
虽然远隔千里,但她知道,谷里的孩子们,不会让她失望。
江海峰点了点头。
神医谷的雷霆手段,让他这个见惯了铁血纪律的军人,也感到了一丝心惊。
内鬼虽然清除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三天后的国庆庆典。
秦天霸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嗡——”
江海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的视频信息。
发件人,未知。
江海峰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是那个在“蓝色妖姬”出现的“执棋者”。
他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上,身后,是被铁链锁住,双眼紧闭的林晚。
“江海峰。”
面具男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一股金属的质感,阴冷而刺耳。
“好久不见。”
“你的妻子,在我手上。很美,不是吗?她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江海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滔天的杀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你想要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
面具男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京城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城市水源命脉的几大水厂,被红色的圈圈标记了出来。
“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你,带着你的女儿,还有那本《天医宝典》,亲自来见我。”
“否则……”
面具男的指尖,轻轻划过林晚苍白的脸颊。
“我就把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毒药,投进京城所有的水厂里。”
“到时候,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呢?是会变成一座充满活死人的乐园,还是会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我很期待。”
“你,敢赌吗?”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江海峰手里的手机,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
“畜生!”
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这个疯子!
他竟然要拿全城人的性命做赌注!
“爸爸……”
岁岁拉了拉爸爸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
秦卫国和云若水也赶了过来,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海峰,冷静!”
秦卫国说道,“他这是在逼你就范!我们不能中了他的计!”
“可是晚儿在他手上!我们还有全城的老百姓!”
江海峰双眼赤红,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挚爱的妻子,一边是千万无辜的生命。
这道选择题,太残酷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云若水,突然开口了。
“海峰,你立刻去向上面汇报,激活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京城,决不能乱。”
“至于秦天霸……”
云若水抬起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和霸气。
“他要战,那便战!”
“传我命令!”
云若水对着空气,沉声喝道。
“神医谷所有在京弟子,立刻集结!”
“我们要让那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医道!”
话音刚落。
四合院的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神医谷,药堂堂主,钱济世,携弟子三十六人,听候谷主调遣!”
“神医谷,针堂堂主,孙思邈(重名),携弟子七十二人,听候谷主调遣!”
“神医谷,毒堂堂主,吴毒,携弟子一百零八人,前来复命!”
一个个身穿各色服饰,气息或沉稳、或凌厉、或诡异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单膝跪地,声震云宵。
神医谷的精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