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青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被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狠狠地把脸踩在了地上摩擦。
他看着台下那些嘲讽的目光,感觉每一道视线都象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窝上。
“第一局……江岁岁胜!”
主持人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斗。
这剧情走向,实在是太魔幻了。
孙长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没事。
还有第二局。
辨药虽然重要,但中医的内核是治病救人,是针灸推拿!
他孙家祖传的“鬼门十三针”,那是绝活中的绝活!
这小娃娃就算鼻子再灵,难道还能在针灸上胜过他几十年苦练的功夫?
“第二场比试:针灸!”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两尊沉甸甸的铜人走了上来。
这两尊铜人可不是一般的道具。
那是宋代传下来的古董,按照真人比例铸造,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
主持人介绍规则:
“这两尊铜人,体内灌满了水银,穴位表面封了一层特制的蜡。”
“选手需要蒙上眼睛,在规定的时间内,准确地将银针刺入穴位。”
“如果刺得准,刺破了蜡封,里面的水银就会流出来。”
“谁流出来的水银多,谁用的时间短,谁就赢!”
这叫“针灸铜人试”。
是古代太医院选拔御医的最高标准。
极其考验医者的手感、认穴的准确度和对力道的掌控。
稍有偏差,针就会扎在铜壁上,那是绝对扎不进去的。
“这一局,老夫先来!”
孙长青为了挽回面子,主动请缨。
他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
手里捏着几根特制的金针。
深吸一口气。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
孙长青动了。
虽然蒙着眼,但他就象是开了透视挂一样。
手里的金针如雨点般落下。
“百会!神庭!太阳!人中!”
他一边报穴名,一边下针。
“哒哒哒哒!”
针尖刺破蜡封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道道银色的水银细流,顺着针孔流了出来。
就象是铜人流下了银色的汗水。
“好!”
台下的懂行的人忍不住叫好。
“这手法,稳!准!狠!”
“不愧是药王世家,这基本功太扎实了!”
五分钟后。
孙长青停手。
他摘下眼罩,看着铜人身上那一个个流着水银的小孔,满意地点点头。
“一共扎了108个大穴,全部命中!”
“用时五分钟!”
评委们上前检查,纷纷点头称赞。
这成绩,就算是放在古代太医院,那也是首席御医的水平。
孙长青转过身,挑衅地看着岁岁。
“小娃娃,该你了。”
“这铜人虽然不会动,但也不是那么好扎的。”
“你要是够不到上面的穴位,我可以让人给你搬个梯子。”
底下的孙家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岁岁从马扎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走到那尊属于她的铜人面前。
这铜人比她高出了两个头还多。
确实有点够不着。
但岁岁没有要梯子。
她对主持人招了招手。
“叔叔,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什么忙?”主持人赶紧凑过去。
“能不能把这个铜人,放在那个大转盘上?”
岁岁指了指旁边用来抽奖的大转盘底座。
“啊?”主持人愣住了。
“放转盘上干嘛?”
“我想让它转起来。”
岁岁认真地说。
“不然它老不动,太没意思了。”
全场再次哗然。
“这孩子疯了吧?”
“本来就蒙着眼,还要让铜人转起来?”
“那怎么可能扎得中?那穴位都在移动啊!”
孙长青更是冷笑连连。
“哗众取宠!”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无能吗?”
岁岁没理他。
在她的坚持下,工作人员只能把铜人搬到了转盘上。
然后,岁岁又拿出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
但是,她没有拿一根针。
而是从她的小药箱里,抓出了一大把针。
足足有几百根!
她把这些针夹在指缝里,象个玩暗器的小刺客。
“开始吧,转快点哦。”
岁岁奶声奶气地喊道。
工作人员一咬牙,用力推了一下转盘。
“呼呼呼——”
沉重的铜人开始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带起了风声。
台下的观众都看晕了。
这别说是扎穴位了,就是想摸到铜人都难啊!
可是。
站在铜人面前的岁岁,却动了。
她没有去摸铜人。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风声。
听着铜人旋转时,空气被切割的声音。
在她的“天眼”感知里,这不仅仅是一个旋转的铜块。
而是一个个移动的“气点”。
每一个穴位,都有它独特的“气场”。
突然!
岁岁的小手扬了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嗖嗖嗖嗖——!!!”
无数道金光,从她的指尖射出。
就象是一场金色的暴雨,倾泻向那个高速旋转的铜人。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象是有人在弹奏一曲激昂的琵琶。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一幕。
十秒钟。
仅仅过了十秒钟。
岁岁的手停了下来。
转盘还在转。
但是,随着转速慢慢变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个铜人身上。
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
每一根针,都还在微微颤斗。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尊铜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喷泉!
365个穴位!
不管是头顶的百会,还是脚底的涌泉。
不管是正面的膻中,还是背后的命门。
所有的穴位!
同时!
流出了水银!
因为旋转的离心力,这些水银甩向四周,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光环!
美得惊心动魄!
“停!”
工作人员赶紧把转盘按停。
铜人静止了。
它就象穿上了一件银色的盔甲。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孙长青的眼睛瞪得象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评委们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检查。
他们拿着放大镜,一个个穴位地看。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冷汗直流。
“这……这简直是神迹!”
一个评委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孙老先生的针,虽然扎进去了,但在铜壁上留下了划痕,说明入针角度有偏差。”
“可是……可是小神医的针……”
“每一针!都是正中红心!”
“只刺破了蜡封,针尖悬在水银里,完全没有碰到铜壁!”
“这种力度控制,这种认穴的精准度……”
“就算是真的针灸铜人复活了,也做不到啊!”
“盲针!飞针!旋转针!”
“这是失传已久的‘漫天花雨’手法啊!”
评委的话,象是一锤定音。
全场瞬间沸腾了。
“神医!真的是神医!”
“太牛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针灸!”
“这哪是医术啊,这简直就是武功啊!”
“小神医威武!小神医霸气!”
江海峰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小身影。
他的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
眼框有些湿润。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最骄傲的宝贝。
“闺女,好样的!”
他在心里默默喊道。
孙长青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个被扎成刺猬的铜人,感觉那些针象是扎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输了。
又输了。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没有悬念。
他在针灸上浸淫了一辈子,自以为天下无敌。
结果今天,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给秒杀了。
“不……我不服……”
孙长青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我还没有输!”
“还有最后一场!”
“那是治病!那是实战!”
“只要把人治死了……只要把人治死了……”
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里。
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那是“断肠草”的汁液。
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既然赢不了。
那就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