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知道。”
基里曼突然说。
“他一定知道。所以他才会显得那么……异常。所以他才会要求我们如果遇到‘现实扭曲现象’要立即报告。所以他才会对莫塔里安的事含糊其辞。”
马格努斯坐回地毯上。
“是的，父亲知道。而且他选择不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基里曼有些不解。
“为什么？如果这种威胁存在，我们应该共同面对。原体们团结一心，才能应对任何危机。”
马格努斯看着基里曼，开口说道。
“罗伯特，你总是相信‘共同面对’，相信‘制度’和‘流程’。但有些知识，本身就带有危险性。
知道‘另一个自己可能堕落’，可能会在你的意识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而怀疑，往往是堕落的开始。”
马格努斯指了指周围的书籍。
“我在古籍中读过类似的概念。某些古老文明认为，知晓‘镜像自我’的存在，会导致存在本身的不稳定。
因为你会开始思考：‘如果那个我堕落了，我为什么不会？’‘如果我经历了他的经历，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种思考是危险的。”
基里曼沉默了。
马格努斯说得对。
如果他知道有一个自己背叛了帝皇，投靠了黑暗，他确实会开始思考：是什么导致了那个“自己”的堕落？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同的事？那个世界的帝皇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同的事？
而这些思考，可能会动摇他对父亲、对星盟、对人类伟大事业的信念。
“所以父亲在保护我们。用隐瞒的方式。”
“父亲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基里曼。”
马格努斯温和地说。
“即使我们暂时无法理解。他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知道了我们不知道的，考虑了更复杂的因素。
作为儿子，我们的责任不是质疑，而是信任和支持。”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基里曼问。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日常工作，就像没有‘镜像裂缝’的威胁一样？”
“不。”
马格努斯摇头。
“我们应该做我们最擅长的事。你，我的兄弟，继续建设和完善星盟的制度和体系，一个强大、稳定、团结的星盟，是应对任何威胁的基础。
我，继续研究灵能和现实的本质，尝试理解‘镜像裂缝’的机制，寻找检测和防护的方法。”
他微笑道：“我们不需要知道父亲隐瞒了什么，我们只需要相信，父亲让我们每个人各司其职，就是为了应对这个威胁，即使我们不知道威胁的全貌。”
“你说得对，马格努斯。我可能过于纠结于‘知道’，而忽略了‘行动’。
无论父亲面对什么，我能做的就是让星盟变得更强大、更高效，这样无论什么威胁到来，我们都有更好的基础来应对。”
“正是如此。而且，别忘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是一家人，每个兄弟都是卓越的存在。
即使面对‘镜像自我’，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什么不可战胜。”
这番话让基里曼感到温暖。
确实，他们是一个大家庭，在父亲的带领下，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这种兄弟情谊，是任何平行世界的威胁都无法比拟的。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基里曼靠在书架上，看着马格努斯整理散落的书籍。
“你知道吗，马格努斯，有时候我羡慕你。”
“羡慕我？”
马格努斯头也不抬。
“羡慕我整天埋在书堆里，还是羡慕我有这红色的皮肤？”
“羡慕你的……专注。”
基里曼说。
“你对知识和真理的纯粹追求。不像我，总是被无穷无尽的行政事务淹没，处理着成千上万件琐事，却很少有时间深入思考真正重要的问题。”
马格努斯笑了。
“但基里曼，你的工作同样重要。
知识需要被应用，真理需要被制度化，否则它们就只是空中楼阁。
你建造的行政体系，让星盟能够高效运转，让成百上千个世界能够协同工作，让亿万人类能够有秩序地生活。这难道不是一种伟大的成就吗？”
“我知道。只是有时候，会感到……孤独。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在那些永无止境的会议中，我感到自己离‘原体’的本质越来越远，更像一个……高级官僚。”
“那就偶尔停下来，基里曼。”
马格努斯建议。
“找点纯粹是‘人’而不是‘原体’的事做。比如……去看看小家伙。”
提到应馨，基里曼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小家伙最近怎么样？”
基里曼问。
“我有段时间没去看她了。星盟的事务……”
“她很好。”
马格努斯的语气也变得轻松。
“实际上，她昨天来找过我，问了我一些基础灵能理论。”
基里曼挑眉“灵能理论？应馨对灵能很感兴趣？”
马格努斯顿了顿，眼中闪过温暖的光芒。
“她很聪明，罗伯特。虽然不是原体，但她的理解力和学习速度远超常人。
而且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她身边，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基里曼完全同意。
基里曼记得上次见到应馨，是在星盟的实验花园里。
应馨正在照顾那些从各个世界移植来的奇花异草，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当他走近时，应馨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罗伯特哥哥！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株月光花，它最近总是不开花，是不是水土不服？”
那一刻，基里曼不是极限战士原体，不是星盟执政官。
他只是一个担心妹妹花草的哥哥。
“她最近在忙什么？”
基里曼问。
“很多事。”
马格努斯开始列举。
“除了研究古代诗歌，她还在学习三种新的乐器”
“她还参与了皇宫图书馆的数字化项目，帮助整理一些非机密的古籍。哦，还有，她在想组织一场‘星际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