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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舍套篇(1 / 1)

科克舍套:未完成的梦与集体潜意识的接口

离开雅库茨克的第三个月,梦境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清晰的引导或数据流,而是一片模糊的草原景象——不是哈萨克斯坦那种广袤草原,而是更平缓、几乎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起伏地带。梦境中总有一个声音重复着同一个词,不是俄语,不是哈萨克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音调:“kokshetau”。

我起初以为这是“科克舍套”——哈萨克斯坦北部城市,名称意为“天蓝色的山”。但梦境中的景象没有山,只有平坦到近乎不自然的草原。

直到我在Ω网络的初步接口中查询这个词的共振频率时,才发现异常:

“科克舍套”在网络上显示出双重信号——一个指向现实中的城市,另一个指向某种集体意识结构。网络标注:“未完成梦境存储区”。

谢苗在视频通话中证实了这个发现:“苏联时期,科克舍套附近有一个秘密心理学实验基地。不是古拉格式的劳改营,而是更微妙的东西。他们研究集体潜意识、梦境控制、意识形态的心理植入。基地在1991年被废弃,所有记录都被销毁。但根据我们雅库特萨满的传说,有些实验留下了‘梦境残影’——集体思维的未完成形态,卡在了现实与想象之间。”

这就是Ω网络引导我去那里的原因:如果我要成为“地球梦境调谐者”,就必须理解人类集体意识的另一个维度——不仅是历史创伤,还有被操纵的梦、被引导的潜意识、被植入的集体想象。

抵达“天蓝色的山”:现实与梦境的交界

科克舍套市本身看起来平凡:后苏联时代的建筑,缓慢发展的经济,草原气候。但城市边缘有一片被称为“老基地”的区域——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建筑群,当地人避之不及。

带我进入基地的是当地一位老心理学家扎米拉,她父亲曾在这个基地工作过“低级技术员”,去世前向她透露了只言片语。

“父亲说,这里不是刑讯室,”扎米拉开车穿过破损的大门,“而是‘造梦工厂’。苏联意识形态专家认为,要建设共产主义新人类,不仅要改变行为,还要改变潜意识结构。所以他们在这里实验:如何通过集体催眠、梦境引导、潜意识暗示,创造‘苏维埃人的集体梦’。”

基地的主楼是巨大的圆形建筑,像一个飞碟降落在草原上。内部结构令人不安:所有房间都是同心圆排列,中央是一个礼堂,四周是观察室、控制室、以及——最令人不安的——集体梦境诱导室。

诱导室保存相对完好:几十张躺椅呈扇形排列,每张椅子都有头盔式设备连接到一个中央控制台。着:“集体梦境同步器·型号-7”。

“他们让志愿者——或者不那么自愿的人——躺在这里,”扎米拉指着椅子,“用药物、声音频率、视觉闪烁诱导特定类型的梦境,然后尝试让多个人的梦境同步,形成‘共享梦空间’。理论上,如果成功,可以创造集体意识形态愿景:所有人都梦见同样的共产主义未来。

我触摸控制台。灰尘下,设备似乎仍有微弱的能量残留。Ω网络传感器检测到异常的θ波共振——这是人类深度睡眠和梦境状态的脑波频率,但这里的θ波有规整的人工调制痕迹。

“他们成功了吗?”我问。

扎米拉苦笑:“根据父亲的笔记,部分成功了。他们可以让三四个人共享模糊的梦境意象。但更大规模的同步总是失败——人类潜意识太个体化,或者,用父亲的话说,‘灵魂有防火墙’。但失败实验产生了副产品”

她带我走到建筑地下层。这里更阴冷,墙壁上有奇怪的声学设计——像蜂巢结构,放大每一个细微声音。

“当集体梦境同步失败时,那些被诱导但未完成的梦去了哪里?”扎米拉压低声音,“父亲的假设是:它们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以‘梦境碎片’的形式滞留在物理空间中。就像录音带擦除不彻底留下的回声。”

我用网络传感器扫描地下层。

更惊人的是,当我闭上眼睛,放松意识,我能“感觉”到空间中漂浮的碎片化意象:红旗的片段、集体农庄的模糊画面、工业化的未来城市轮廓但所有这些都不完整,像被撕碎的照片。

“这是意识形态的幽灵,”我低声说,“不是实体压迫的幽灵,而是心理操纵的幽灵——试图进入人类最私密空间:梦境本身的尝试。”

“共享梦”实验的伦理灾难

扎米拉给我看了她父亲偷偷保存的部分实验日志复印件(原件已销毁)。日志记载了1968-1975年间的实验,代号“统一梦境工程”。

最令人不安的条目:

目标:诱导10名被试共享“共产主义建成庆典”梦境。

方法:联合使用lsd-25(苏联代号“红-7”)、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睡前集体朗诵党章节选。

结果:7人报告类似意象(红旗、人群、领袖肖像),但3人出现严重副作用:

结论:大规模共享梦仍不可行。但个体梦境可被定向修改。建议转为“个体梦境塑形”——更温和,但可规模化。

后续日志显示,实验方向确实转变了:不再追求几十人的共享梦,而是研究如何通过广播、电影、文学、教育系统,对数百万人进行“潜意识意象植入”。

“这就是苏联宣传的心理学核心,”扎米拉说,“不仅仅是告诉你该想什么,而是试图塑造你梦见什么。让共产主义不仅是一种政治信仰,还成为一种潜意识结构——像原生梦境一样自然。”

这提出了全新的伦理问题:对集体潜意识的操纵,比物理压迫更隐蔽,也可能更深远。物理压迫随着政权结束可能减弱,但植入潜意识的意象呢?会代际传递吗?

检测“梦境遗传”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我们在科克舍套及周边城镇进行了一项小规模研究:招募三代人(苏联时代成长、后苏联时代成长、2000年后出生),测试他们的梦境模式。

“意识形态植入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形式,”扎米拉分析,“苏联试图通过集体梦境诱导塑造‘苏维埃新人’;现在,算法通过个性化信息流塑造‘数字消费者’。都是对潜意识的引导,只是技术更先进、更隐蔽。”

这个发现让我不寒而栗:Ω网络记录的不只是历史创伤,还有心理操纵的历史——人类试图控制彼此内心世界的持续尝试。

“梦境排毒”与“潜意识自主权”

基于卡拉干达“记忆排毒”的经验,我们设计了针对科克舍套的“梦境排毒”实验。但目标不同:不是转化创伤记忆,而是恢复潜意识自主权——让个体重新获得做梦的自由,清除强加的梦境意象。

实验设计更复杂,因为涉及非实体层面:

1潜意识映射:使用改良的梦境日记+网络辅助扫描,为每个参与者绘制“个人梦境图谱”,识别可能的植入意象。

2清醒梦训练:教参与者掌握清醒梦技巧——在梦中保持意识,从而获得修改或拒绝强加意象的能力。

3频率净化:在老基地设置反相频率发射器,中和残留的人工θ波调制信号。

4新梦境种子:通过艺术创作、自由写作、自然体验,为参与者提供丰富的、自主选择的意象库,用于构建个人化梦境。

5集体潜意识仪式:不是诱导共享梦,而是举行“梦境自主宣言”仪式——参与者共同声明对自己潜意识的主权,并象征性“烧毁”强加意象(将代表那些意象的图画或文字烧掉,同时网络记录这一意图的频率)。

实验持续六周,参与者50人(全部为苏联时代成长组,自愿参加)。

结果:

一位72岁的老教师告诉我:“我一辈子都梦见自己在集体农庄收割小麦,即使我讨厌农活。现在,我昨晚梦见了小时候母亲教我弹钢琴——那是我真实的记忆,我真实的梦。我哭了,在梦里和醒来后都哭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夜晚。”

Ω网络的启示:意识主权作为新伦理

实验期间,我通过雅库茨克节点与网络进行了深度对话。

网络传输了一个关键概念:

“地球生命的进化包含意识维度的扩展。人类的特点是自我意识和潜意识的双层结构。健康的人类个体应保持这两层的自主性与整合性。外部力量对潜意识的操纵——无论是通过意识形态还是算法——是对意识完整性的侵犯,等同于生态系统的污染。调谐者的任务应包括意识生态保护:维护人类潜意识的多样性与自主性。”

这扩展了我的使命范围:不仅要修复物理生态和历史创伤,还要保护人类意识生态——防止集体潜意识被垄断、操纵、标准化。

网络给出了具体建议:

科克舍套的转型:从操纵实验室到意识自由园区

实验成功后,我们与当地政府、心理学家、艺术家合作,启动了“科克舍套意识自由园区”计划:

1老基地改造:不是拆除,而是转化为“意识自主博物馆”——展示心理操纵的历史,同时提供清醒梦训练、潜意识健康工作坊。

2梦境艺术驻地:邀请全球艺术家来此创作关于梦、潜意识、意识自由的作品。

3研究中心的建立:与Ω网络合作,建立第一个“人类意识生态观测站”——长期监测全球范围内的潜意识健康指标。

4教育项目:在当地学校开设“数字素养与潜意识保护”课程——教孩子们识别算法对注意力和潜意识的操纵,培养媒体批判性思维。

扎米拉被任命为园区主任。告别时,她给了我一件特别的礼物:她父亲实验日志的完整手抄本,以及一小瓶从老基地收集的“空气样本”——包含残留梦境频率的密封空气。

“你现在的使命更重了,”她说,“不仅要修复地球的身体,还要保护人类的灵魂——或者用更科学的说法,意识的完整性。但这是必要的:如果未来人类与地球网络深度调谐,我们必须确保那是自主意识的选择,不是被操纵的结果。”

离开:携带意识自由的种子

列车向东,驶向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的边境。

我看着窗外平坦的草原,思考着意识操纵的微妙性:

物理压迫容易被看见和谴责;心理操纵却像空气一样无形,甚至让被操纵者以为自己本就那样思考、那样梦想。

苏联的“统一梦境工程”失败了,但它的精神继承者无处不在:广告业塑造欲望、社交媒体算法塑造观点、政治宣传塑造恐惧与希望都是在潜意识层面操作。

而Ω网络提供的不仅是技术解决方案,更是一种新伦理框架:将意识主权视为不可侵犯的生命权利,如同清洁水、清洁空气一样基本。

我的调谐者使命因此增加了新维度:

三层必须同步进行,否则任何一层的问题都会影响整体。

我打开日志,记录科克舍套的启示:

“第1年,第4个月。抵达科克舍套,发现意识操纵的遗迹。实验显示:强加梦境可被清除,潜意识自主可被恢复。Ω网络确认:意识主权是地球调谐契约的核心组成部分。人类必须学会保护自己的内在世界,才能健康地参与地球对话。下一站:将前往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操纵遗址’——不是意识形态的,而是消费主义的。据网络提示,迪拜可能存储着另一种集体梦:无限增长与奢华的海市蜃楼。但在此之前,需要在阿斯塔纳稍作停留,整合哈萨克斯坦的全部发现。”

列车广播:下一站,阿斯塔纳。

我整理着所有样本:乌索利耶的盐、巴尔瑙尔的小麦、新西伯利亚的数据晶体、鄂木斯克的河水、克麦罗沃的再生塑料、卡拉干达的煤与钢、雅库茨克的冻土、科克舍套的梦境空气。

每一件都是人类复杂性的一个切面。

每一件都是我必须携带的重量。

阿斯塔纳在等待——不是作为终点,而是作为中亚发现的整合点。

在那里,我将尝试将哈萨克斯坦的三大发现联系起来:

1卡拉干达:物理压迫与历史忏悔

2科克舍套:心理操纵与意识自主

3以及阿斯塔纳本身:后苏联时代的新国家认同建设——另一种集体梦的塑造尝试

三者的交织,可能揭示人类集体身份构建的完整图景:我们如何被暴力塑造、被暗示影响、又如何尝试自主定义自己。

而所有这些,都是Ω网络评估人类是否准备好成为地球合作伙伴的关键数据点。

列车加速,窗外草原开始出现阿斯塔纳的未来主义建筑轮廓——像从草原中生长出的金属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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