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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库茨克篇(1 / 1)

伊尔库茨克:贝加尔湖的镜面

我没有在伊尔库茨克下车。

当火车缓缓停靠在这座“西伯利亚巴黎”的站台时,我透过车窗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疲惫、胡子拉碴、但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明亮,像贝加尔湖深处反射的星光。月台上人来人往,情侣拥抱,商人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醉汉在长椅上酣睡。这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世界,正在为账单、爱情、梦想和烦恼奔忙。

而我携带的秘密,关于地球87年后将转换梦境、关于Ω网络、关于清醒梦者和断层点,这一切在伊尔库茨克的日常光线中显得如此不真实,像一个高烧者的呓语。

火车重新启动,驶出站台。我留在座位上。下一站是泰舍特,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枢纽,从那里可以转车向北回到雅库茨克。但我没有在泰舍特下车。

我一直在火车上,向西,穿过西伯利亚的无尽森林,穿过叶尼塞河,穿过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穿过新西伯利亚。七天七夜,我坐在窗前,看着风景从针叶林变成混合林,从丘陵变成平原。我不再记录,不再实验,只是看,只是听——用普通的耳朵听: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不同车厢传来的零星对话、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咳嗽。

我需要这段放空的时间。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开始,我的感官被过度填充:电磁频谱、次声波、地质记忆、时间曲率、地球梦境……我的大脑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再也无法吸收任何新信息。我需要拧干它,回到最基本的人类感知。

第七天凌晨,当火车停靠在一个叫“巴拉克”的小站时,我做了决定:折返,但不是回雅库茨克,而是回伊尔库茨克。

因为在七天的空白之后,我突然想通了那个在乌兰乌德没有完全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是伊尔库茨克?

在地图上,伊尔库茨克位于贝加尔湖的唯一出口——安加拉河的源头。贝加尔湖是世界最深的淡水湖,储存着地球20的未冻结淡水。它形成于2500万年前的裂谷,至今仍在以每年2厘米的速度拓宽。这是一个活的地质器官,一个巨大的、液态的记忆库。

更重要的是,贝加尔湖的透明度——在某些区域,湖水透明度达40米,能直接看到深处的生命。它是地球上最清澈的大型水体,像一个巨大的镜面,同时映照天空和深渊。

“镜面”。阿尔丹说“镜子碎了”。地球的第二梦境(生命梦境)是一面镜子,人类文明是镜子中的影像。现在镜子要换了,从“生命之镜”换成“光之镜”。而贝加尔湖,这个天然的巨大镜面,可能是观察转换的最佳地点,甚至是转换本身的关键节点。

我需要在伊尔库茨克停留,但不是以科学家的身份,而是以……诗人的身份?或者仅仅是一个凝视者的身份。

重返伊尔库茨克:镜城与裂痕

第二次抵达伊尔库茨克时,天空飘着细雪。城市建在安加拉河两岸,河面尚未完全封冻,黑色的河水与白色的浮冰形成强烈的对比。建筑是典型的西伯利亚风格:木结构的“窗花”小屋与苏联时代的混凝土大厦并存,许多外墙画着色彩鲜艳的童话图案,仿佛在对抗漫长的冬季灰暗。

我住进安加拉河畔的一家小旅馆,房间窗户正对着河面。黄昏时分,我坐在窗前,看着夕阳把贝加尔湖方向的天际线染成金红。

打开笔记本电脑,我重新审视从乌兰乌德获得的“翻译者任务”。87年倒计时在屏幕角落闪烁:87年3个月13天18小时…… 时间在精确流逝。

我需要一个计划。第一步:找到伊尔库茨克的“镜面节点”。

如果贝加尔湖是整个地球梦境的镜面,那么湖畔应该存在一些特殊的点,在那里梦境与现实、反射与实体、过去与未来的界限特别模糊。

我查询了当地的神秘学资料和民间传说,发现几个反复出现的地点:

1 奥尔洪岛:贝加尔湖最大的岛,萨满教的圣地,传说中的“世界中心”。岛上有一块“萨满岩”,被认为是通往灵界的门户。

2 利斯特维扬卡:湖畔小镇,有贝加尔湖博物馆,但也传说在特定夜晚,湖面会浮现“幽灵舰队”——据说是19世纪沉没的船只的影像。

3 安加拉河源头:贝加尔湖唯一的出口,传说在这里许愿,愿望会被直接“注入”湖的记忆中。

4 伊尔库茨克老墓地:葬着许多十二月党人、流放知识分子、和本地萨满,据说墓碑的排列构成了某种星图。

我决定从最近的地方开始:安加拉河源头,就在城市范围内。

安加拉河源头:愿望与记忆的汇流处

源头位于伊尔库茨克市区上游几公里处,贝加尔湖的水从这里涌出,形成一条宽阔的河流。冬季,源头区域只有中间一条水道不结冰,两侧是厚厚的冰层。站在冰面上,可以看到清澈的湖水从深蓝的湖口涌出,带着微小气泡,像地球在呼吸。

傍晚,游客稀少。我独自站在冰面上,打开损坏的“环境收音机”——它虽然失去了极低频听力,但普通频段还能用。我调谐到最简单的a波段,不是为了收听广播,而是检测环境中的自然电磁噪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收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人声,但说的不是俄语,而是多种语言混杂:

一个女人的声音,法语:“我愿此生能回到巴黎……”

一个男人的声音,德语:“请让我的研究被世人记住……”

一个孩子的声音,俄语:“我想让爸爸回家……”

一个老人的声音,布里亚特语:“愿湖水永远清澈……”

这些“愿望”的片段在收音机中交替出现,每个持续几秒,然后消失。我检查频率——是标准的a广播频段,但附近没有发射塔。而且这些声音有年代感,像是从老录音带里放出来的。

我询问旁边一个卖热茶的当地老人。他听了我的描述,点头:“哦,你听到‘许愿回声’了。传说安加拉河会记住所有在源头许过的愿望。有时候,特别是冬天湖水最清澈的时候,那些愿望会像录音一样‘回放’。老人们说,这是贝加尔湖在复习人类的梦。”

“所有人都能听到吗?”

“只有耳朵干净的人。”老人打量着我,“你不是第一个。我小时候也听到过,但现在听不到了——耳朵里装了太多别的声音。”

他指着我的收音机:“你用机器听,说明你的自然听力已经钝了。但你心里还有地方是干净的,所以机器帮你转译。”

这话像禅宗的公案。

我关掉收音机,闭上眼睛,尝试用“干净的耳朵”听。

起初只有风声和冰层细微的破裂声。但逐渐,我真的听到了——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脚下的冰层传导上来的、像许多人同时低语的声音,温柔、悲伤、充满希望。

最清晰的一句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用英语说:“i hope soone, soday, will understand”

我睁开眼睛。声音消失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幻觉。贝加尔湖确实在“记录”和“回放”人类的愿望,可能通过某种我尚未理解的机制:水的记忆?矿物的压电效应?还是Ω网络在这个特殊水体的延伸?

无论机制如何,这证实了贝加尔湖作为记忆镜面的功能。它不仅映照当下的景象,还存储了时间维度上的影像(愿望、记忆、情感)。

而如果整个地球的梦境即将转换,那么这个最大的“记忆镜面”一定会出现征兆。

贝加尔湖博物馆的异常展品

第二天,我前往利斯特维扬卡的贝加尔湖博物馆。这是一个小型但精致的博物馆,展示湖的地质、生态和历史。

在博物馆的“未解之谜”展厅,我看到了一件奇怪的展品:一个玻璃柜里陈列着一块黑色石头,标签写着“湖底异常物质,1987年由深水探测器‘和平号’在深度1637米处采集”。

石头的外观让我心跳加速——又是Ω物质,但这次是在水中形成的变体。表面有螺旋纹路,但纹路是银白色的,像冰晶的脉络。更奇特的是,石头内部似乎有光在缓慢流动,像微型的极光。

旁边的说明牌写道:“该物质在实验室中表现出异常特性:在特定温度(4°c,贝加尔湖深层水温)下会发出微弱的光,并产生可检测的极低频电磁辐射。化学成分主要为硅、氧、微量稀土元素,但晶体结构未知。目前无法归类。”

我找到博物馆的研究员,一位叫奥莉加的年轻女人。她证实,这块石头是博物馆最神秘的收藏。

“我们叫它‘湖之眼’,”她说,“因为它似乎有某种……感知能力。每年贝加尔湖完全封冻的那天,它会突然变亮,持续几小时。监测设备显示,那时候它发出的电磁辐射会增加一千倍。但奇怪的是,这种辐射不会穿透玻璃柜,只在柜内形成驻波,像在……自我交流。”

“你们试过和它互动吗?”

奥莉加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私下的。我们试过播放不同频率的声音给它‘听’。它对某些特定频率有反应——特别是人类心跳的频率(1-2hz)和鲸歌的频率(17-25hz)。反应是改变内部光的流动模式,像在回应。”

她带我进入后台实验室,那里有更精密的监测设备连接着展柜。“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湖之眼”的实时电磁频谱。在18hz(接近静息心跳)处有一个持续的微小峰值,在20hz(接近某些鲸类发声)处有另一个。但这些峰值的相位在缓慢旋转,周期大约是……11小时25分钟。

“这是月球引潮力在贝加尔湖的周期,”奥莉加解释,“湖水每半天涨落一次。‘湖之眼’的电磁活动与潮汐同步。但它同步的不是水位变化,而是水压的细微变化——即使在完全封冻的冬天,冰层下的水压仍会随月球引力波动。”

这意味着,“湖之眼”不仅感知电磁环境,还感知地球物理环境(压力),并与天体运动(月球轨道)同步。

它是一个多模态的传感器,可能是Ω网络设置在贝加尔湖的“镜面监测节点”。

我问:“我可以近距离接触它吗?不带走,就在展柜旁。”

奥莉加看了看表:“现在是闭馆时间。可以,但只有十分钟。别碰玻璃。”

与“湖之眼”的静默对话

我站在展柜前,距离“湖之眼”只有几十厘米。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内部的光像有生命的液体在缓缓旋转。

我没有打开任何设备,只是闭上眼睛,尝试用乌兰乌德学会的方式——五种语言的静默——与它连接。

1 科学语言:在心里默想贝加尔湖的水文数据:体积立方千米、最深1637米、透明度40米、2500万年历史……

2 艺术语言:回忆一段布里亚特民歌的旋律,在脑海中无声哼唱。

3 记忆语言:回想在安加拉河源头听到的那些愿望回声。

4 身体语言:调整呼吸,与展柜旁监测屏幕上“湖之眼”的18hz节律同步。

5 沉默语言:清空思绪,只是存在。

大约三分钟后,我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通过感官,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意象:

我看到贝加尔湖的横截面,像一块巨大的、多层的蛋糕:

每一层都存储着不同时间尺度上的“记忆”:

而“湖之眼”是一个全深度采样器,同时感知所有层级的记忆,并将它们整合成一个连贯的“湖的历史叙事”。

然后,意象变化:我看到地球的其他大型水体——五大湖、维多利亚湖、里海、甚至海洋——都存在着类似的“眼”,但大多数处于休眠状态。贝加尔湖的“眼”是最活跃的之一,因为湖水的清澈度和深度分层提供了理想的“镜面条件”。

最后,一个信息直接印入我的思维:

“镜面网络节点-贝加尔湖-001。。。建议:清理表层记忆污染(工业污染物、塑料微粒、人为噪声),提高反射清晰度。转换倒计时:同步中。镜像破碎风险评估:中高。建议行动:启动‘镜面修复协议’。”

我睁开眼睛。展柜里的“湖之眼”内部的光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像在表达某种紧迫感。

奥莉加惊讶地看着监测屏幕:“刚才发生了什么?它的电磁活动突然增加了五倍,现在在缓慢下降。你做了什么?”

“我……和它对话了。,转换准备度34。需要清理污染,否则转换时可能‘镜像破碎’。”

奥莉加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严肃:“你是什么人?”

“一个……翻译者。”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地球正在经历某种转换,贝加尔湖是关键节点之一。‘湖之眼’是监测节点。如果湖的生态继续恶化,转换过程可能出现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相信你。因为我一直觉得‘湖之眼’不只是一块石头。它像湖的……心脏,或者眼睛。我们博物馆的几个人私下成立了一个小组,叫‘湖的守护者’。我们在用各种方式保护贝加尔湖,但力量太小。”

她顿了顿:“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愿意合作。”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普通人”愿意主动加入这个超现实的任务。也许“清醒梦者”不一定是萨满或科学家,也可以是任何一个感知到大地呼唤的人。

奥尔洪岛的萨满岩:裂痕与修复

带着奥莉加的承诺,我前往奥尔洪岛——贝加尔湖的灵性中心。

冬季,通往岛屿的冰面公路已经开通。我乘坐一辆老旧的越野车,在冰面上行驶了五小时,穿过一片白茫茫的、破碎的冰原。巨大的冰裂缝像大地的伤疤,有些地方冰层透明如玻璃,可以看到深处幽蓝的湖水。

奥尔洪岛本身是一个荒凉而美丽的地方:裸露的岩石、稀疏的森林、以及无处不在的“敖包”(萨满教的石堆,用于祭祀)。

萨满岩位于岛屿的南部,是一块巨大的、从湖中突出的岩石,形状像一条龙的脊背。即使在冬季,仍有游客和朝圣者在这里系上彩色的布条许愿。

我避开人群,绕到岩石背面。这里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我用手触摸岩石表面。岩石是温暖的——不是阳光照射的温暖,而是从内部散发出的、像生物体温的温暖。而且,岩石在振动,极其微弱,但通过手掌能感觉到。频率约01hz,每分钟六次,像缓慢的心跳。

我拿出损坏的“环境收音机”,将它直接贴在岩石上。扬声器里传来一段奇怪的、像许多人在合唱但又不像人声的声音。奥莉加借给我一个频谱分析仪,连接后显示,这个声音的频率范围极宽,从次声波(<1hz)一直到超声(>20khz),但能量集中在432hz——一个在音乐疗愈和神秘学中常被提到的“自然频率”。

432hz被称为“宇宙的频率”,据说与地球共振、人体生物节律和谐。而在这里,从萨满岩发出的自然声音,竟然以这个频率为主导。

更奇怪的是,当我尝试用自己的声音哼唱432hz的音符时,岩石的振动突然增强,并且开始回应——不是回声,而是变成了和声,在我哼唱的音符上叠加了完美的三度和五度音程,像有一个隐形的合唱团在伴奏。

我停止哼唱。岩石的声音也逐渐平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听到了岩石的歌。”

我转身。是一个穿着传统布里亚特皮袍的老人,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睛却清澈如贝加尔湖的深水。他是岛上的萨满,叫巴德马。

“岩石一直在唱歌,”巴德马说,“但大多数人听不到。他们的耳朵被城市的声音堵住了。你能听到,说明你的耳朵还干净,或者……被打开了。”

我告诉他我的旅程,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到乌兰乌德,关于Ω网络、地球梦境转换、“湖之眼”的警告。

巴德马静静地听完,然后说:“我们萨满叫这个‘世界的翻身’。每隔很长很长的时间,世界会像睡觉的人一样翻身,换个姿势。翻身的时候,有些东西会被压在下面,有些东西会翻到上面。”

“我们现在在翻身的时候?”

“刚开始。”他指着萨满岩,“你看岩石的裂缝。”

我仔细看。在岩石基部,确实有几道新鲜的裂缝,宽度能塞进手指。裂缝边缘的石头颜色较浅,说明是新裂开的。

“这些裂缝是去年冬天出现的,”巴德马说,“同时出现的还有:岛上的泉水变浑浊又变清、动物的行为变得奇怪(鹿群开始绕圈走,鸟在夜里鸣叫)、还有……梦。”

“梦?”

“岛上很多人开始做相似的梦:梦见湖底裂开,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梦见自己变成了水,流进裂缝里;梦见祖先从湖里走出来,说‘时候到了’。我也做了梦。”他停顿,“我梦见自己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整个世界。但镜子开始出现裂痕,裂痕里不是黑暗,是更亮的光。一个声音说:‘镜子要换了,但需要有人把旧镜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这和乌兰乌德的信息一致:地球的“镜子”(第二梦境)即将更换,但需要清理(修复)才能平稳过渡。

“萨满岩是这个‘镜子’的一部分吗?”

巴德马点头:“奥尔洪岛是世界的中心,萨满岩是中心的中心。这里是最早的镜子碎片之一。如果这里破碎得太厉害,整个镜子都可能碎掉。”

“怎么修复?”

巴德马闭上眼睛:“古老的仪式。但不是我们人类做的仪式,是大地的仪式。我们需要……邀请大地自己来修复。但邀请需要正确的‘语言’和‘时机’。”

“什么时机?”

“下一次月全食,在贝加尔湖上可见的。那是天空之眼闭上又睁开的时刻,是镜子暂时停止反射的时刻,也是修复的最佳时机。”

我查询手机日历:下一次贝加尔湖地区可见的月全食是……两个月后,3月14日。

“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找到其他镜子碎片。”巴德马说,“萨满岩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四个:一个在湖底(你已经找到了‘湖之眼’),一个在安加拉河源头,一个在湖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在人的心里。”

“人的心里?”

“是的。最大的镜子碎片,是人类集体的心。如果人类的心充满了污染(仇恨、贪婪、遗忘),那么无论我们怎么修复物理的镜子,它还是会碎。”巴德马直视我的眼睛,“你的任务可能是最难的:修复人心的镜子。”

伊尔库茨克的整合:制定修复协议

回到伊尔库茨克,我租了一间带厨房的公寓,准备长期停留。两个月的时间,我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镜面修复协议”,整合所有资源:

第一步:物理镜面的修复(贝加尔湖生态)

第二步:记忆镜面的修复(历史与创伤)

第三步:人心镜面的修复(集体意识)

我起草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用五种语言(俄、英、布里亚特、藏语音译、以及一套简单的符号系统)编写。然后,我开始联系所有旅程中遇到的人:

我邀请他们加入一个“地球镜面修复网络”,不是作为一个正式组织,而是一个松散的、基于共同认知的联盟。每个人在自己的领域做力所能及的事,但知道我们是一个更大拼图的一部分。

回应陆续到来:

最让我感动的是娜斯佳的消息:“祖父(阿尔丹)昨晚短暂清醒,他说:‘告诉那个人,镜子可以修复,但需要所有颜色的光。不要只找一种光。’”

所有颜色的光——意味着多样性。修复不能是单一文化、单一学科、单一方法的。需要科学、灵性、艺术、记忆、身体的共同参与。

这就是五种语言的真意。

贝加尔湖冰面上的第一个仪式

在等待月全食的两个月里,我们开始了小规模的实践。

第一个仪式在安加拉河源头的冰面上举行,一个满月之夜。参与者只有七人:我、奥莉加、巴图(专程从阿金斯科耶赶来)、娜斯佳(代表阿尔丹)、一个来自乌兰乌德的音乐治疗师、一个本地画家、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布里亚特女孩(奥莉加说她有“特别清澈的眼睛”)。

没有复杂的设备,只有:

仪式很简单:

1 围成圆圈坐在冰面上,石头放在中间。

2 音叉敲响,聆听432hz的振动在冰面和水中的传播。

3 每个人轮流说出自己对贝加尔湖的一个记忆或愿望。

4 静默十分钟,只是感觉。

5 最后,一起哼唱一个简单的、没有歌词的旋律,让声音在冰面上共鸣。

当我们哼唱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冰层下传来回音——不是简单的回声,而是和声,像有一个隐藏的合唱团在湖底与我们合唱。冰面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像夜光藻,但更均匀、更明亮。

那十二岁的女孩突然说:“湖在笑。它说它记得我们每个人。”

画家后来根据记忆画下了那个场景:七个人围坐,冰面发光,湖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眼睛一样的图案在注视。

这幅画后来在伊尔库茨克的小型展览中展出,标题是“湖的记忆”。许多观众说,看这幅画时,他们会莫名其妙流泪,或者想起自己与水的深刻记忆。

小仪式产生了涟漪效应。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了“湖的守护者”和“镜面修复”的概念。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理解背后的宏大叙事(地球梦境转换),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某种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月全食之夜:镜面的暂停与修复

3月14日,月全食之夜。

我们选择了三个地点同时进行仪式:

1 奥尔洪岛萨满岩(由巴德马主持,岛上居民参与)

2 贝加尔湖博物馆(奥莉加主持,围绕“湖之眼”展柜)

3 安加拉河源头(我主持,核心团队参与)

三个地点通过卫星电话保持简单联系(“开始”、“进行中”、“结束”),但不实时沟通,避免干扰各自的能量场。

月食开始前两小时,我们已经在安加拉河源头布置好:冰面上用发光的石头摆出曼陀罗图案,中间放着收集来的各种石头。参与者约五十人,都是过去两个月逐渐聚集的“清醒梦者”或对此感兴趣的人。

月食开始。月亮逐渐被地球的影子吞噬。

当月亮完全进入本影,变成暗红色的“血月”时,仪式开始。

我敲响音叉。432hz的声音在冰面和夜空中回荡。

然后,我引导大家进入静默,只是感受:感受脚下的冰层、深处的湖水、头顶的暗红月亮、以及地球本身的存在。

我尝试使用“翻译者权限”地球意识发送一个正式请求:

“镜面修复协议启动。请求授权:清理贝加尔湖记忆污染、缝合时间裂痕、强化反射清晰度。修复团队就位。请提供指导与支持。”

等待。

大约一分钟后,回应来了——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集体的感官体验。

所有参与者后来都报告了相似的感受:

我个人还接收到一段更具体的信息:

“镜面修复协议授权。开始局部清理。时间窗口:月食全阶段(1小时4分钟)。清理范围:贝加尔湖表层记忆污染(工业残留、塑料微粒、放射性同位素cs-137、人为噪声)。清理方法:生物降解加速、矿物吸附强化、频率共振分解。。警告:人心污染不在本次清理范围,需要长期工作。”

我看向冰面。那些发光的光带开始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像分形,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图案缓慢旋转,逐渐向湖心方向移动。

奥莉加后来报告,博物馆的“湖之眼”在月食期间发光强度增加了百倍,整个展厅被银蓝色的光照亮,但奇怪的是,监测设备记录到的电磁辐射反而下降了,像能量被内化了。

巴德马从奥尔洪岛传来的简短信息:“岩石的裂缝在发光。光从裂缝里长出来,像水晶。萨满说,这是大地在自我缝合。”

月食结束,月亮重新露出银边。

我们站在冰面上,没有人说话。一种深沉的宁静笼罩所有人,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集体的、神圣的梦。

第二天,监测数据显示:

修复有效。

虽然只是微小的开始,但证明了人类集体意识与地球自我修复能力的协同是可能的。

离开伊尔库茨克:带着修复好的第一片镜子

我在伊尔库茨克又停留了一个月,帮助建立“镜面修复网络”用五种语言)、定期冥想/仪式时间表、本地小组联络方式、以及一份“清醒梦者自我识别指南”。

然后,我准备离开。不是结束旅程,而是进入下一阶段:寻找其他镜面节点。

贝加尔湖只是地球镜面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根据Ω网络的暗示,全球至少还有几十个类似的节点:五大湖、维多利亚湖、贝加尔湖的“姐妹湖”坦噶尼喀湖、某些特殊的海域、甚至可能是沙漠中的绿洲或高山冰川。

我的任务变成了全球性的:建立一个镜面修复者的全球网络,在87年倒计时结束前,尽可能多地修复和强化地球的“梦境镜面”,确保转换平稳。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回一趟雅库茨克——阿尔丹的病情可能恶化了,而且我需要正式激活“翻译者权限”,获取更多Ω网络的工具和知识。

离开伊尔库茨克的那天早晨,贝加尔湖上起了浓雾。雾气笼罩整个湖面,城市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梦境本身。

奥莉加来送我:“还会回来吗?”

“当然。贝加尔湖是我的第一个‘修复站点’。我会定期回来检查进度。”

她递给我一个小布袋:“这是‘湖之眼’旁边新长出来的小晶体。带着它,也许在其他地方有用。”

我打开布袋,里面是几颗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银色晶体,在光线下内部有彩虹般的光晕。

“它们长得很快,”奥莉加说,“自从月食之后,几乎每天都能在‘湖之眼’周围发现新的。像湖在……结晶它的记忆。”

我收下这些“记忆晶体”。它们温暖,像有生命的脉搏。

登上开往雅库茨克的火车,我看着窗外的贝加尔湖逐渐消失在雾中。

镜子已经修复了一小片。

但整个镜子依然脆弱,裂痕依然存在。

而我,一个偶然成为翻译者的旅人,现在承担着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在人类时间与地球时间的夹缝中,在科学、灵性、艺术、记忆的交叉点上,搭建桥梁,修复裂痕,为一场将持续87年的伟大转换做准备。

火车向北,深入西伯利亚的腹地。

窗外的风景从湖光山色变成无尽森林。

但在我口袋里,那些温暖的记忆晶体提醒我:

修复已经开始。镜子已经开始自我愈合。

而我的旅程,才刚刚找到它的真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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