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总统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老泰山的慈悲与深远：“石头，你要记住。流星虽然闪耀，但它注定是短暂的。保罗现在就像一颗全速燃烧的流星，他要光辉，他要雪耻，他要速度，他让法国承认了我们，他拉来了迪拜的八亿美元，他现在风头正盛，你明白吗。你现在去拦他，只会被他撞碎。”
“那我就看着他为所欲为，想干嘛干嘛吗？！”
“不，你要帮他。”陈默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庄重。
“既然保罗要制度，你就给他最好的制度。既然他要场面，你就给他最完美的场面。石头，你是财政委员，是外交委员，也是现在执行长办公会里面唯一还有权说话的人。你要把这一场场闹剧都记在心里面。这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等流星坠落的那天，金沙还有你这个‘管家’，你可以帮着热列茨一起，能把散落在沙子里的金子捡回来，拨乱反正啊。”
陈默的话，如同一场甘霖，浇熄了石头心中那团毁灭性的怒火。
“爹，我懂了。我会把会场布置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而就在同一时刻，2013年10月12日的深夜，沙东药材厂。
工地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热列茨正坐在一堆实验室脚手架旁边的预制板材料上，他的背部伤口在潮湿的夜色中又开始了那种隐秘的灼烧感。
铁木尔气呼呼地冲进简易工棚，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来自执行长官邸的邀请函。
“热列茨！你看看这个！”铁木尔把邀请函拍在热列茨面前，声音里带着斯拉夫人的直接与愤怒，“保罗那个混账！他给整个药材厂的很多中层、基层和研发人员都发了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参会邀请函，甚至连那个负责后勤的做饭阿姨都有！唯独没有你的！”
铁木尔指着面前的工地，那份屈辱感比热列茨还要强烈：“你才是这里真正需要去沙中的人！金沙如果没有你的多年努力，我们的金沙哪有今天！如果没有你的影响力，陈默总统又怎会这么快的为我们说话，如果没有你，没有供水系统，我们的这些药材我看早就要干旱死光了！保罗他这是在公然羞辱你！他在全金沙面前把你当成空气！”
热列茨看着那封邀请函，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上面保罗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这不奇怪，铁木尔兄弟。”热列茨淡淡地笑了，他拍了拍工装上的泥土，“保罗怕我。他把我流放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我在那种场合出现。如果我去了，坐在台下，哪怕我不说话，那三百个人里也会有一半人的眼睛盯着我，而不是盯着他。”
热列茨站起身，由于背痛，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按住了铁木尔愤怒的肩膀，眼神坚定。
“去吧，铁木尔。你去参会。”
“不！我不去！保罗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开的会议有什么好去的？”
“不，你必须去。”热列茨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命令感，那是热列茨曾经作为军队副统帅和沙中市长时留下的威严。
“铁木尔，你去，不是为了听保罗那些空洞的口号。你是为了替我、替陈默总统、替金沙的制度，在那间会场里为我，留下一双眼睛。你要这么想啊，你在那里，就相当于我在那里。”
热列茨看着铁木尔，一字一句地嘱托道：“如果保罗要你们记笔记，你就认真地记。记下他说的每一项拨款方向，记下他提到的每一个新政策。你是生物工程师，你要用你专业的逻辑去分析，他的‘变革’到底是在建设，还是在挥霍。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分析的。回来后，我们要把这些东西汇总。”
热列茨看向夜空中的沙中市方向，那里是金沙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似乎也是现在金沙所有内部风暴的中心。
“去吧，铁木尔。这是你的战场。我在这个工地上，等你带回情报。”
铁木尔看着热列茨那份在屈辱中依然挺拔的脊梁，那份斯拉夫人的固执终于松动了。他郑重地收起邀请函，对着热列茨慢慢鞠躬。
“我又不是日本人，鞠躬干什么。”热列茨问道。
“这不是太感动了么，也不知道怎么表示。”铁木尔挠挠头笑道。
“你要给我保证，你会一直站在基层这里，站在群众这边”热列茨说到。
“好！！热列茨。我保证，我会以一个基层视角，来审视发生的一切，始终保持清醒的思路和自己的头脑，用这些年积累的经验智慧武装自己。”
2013年10月12日。深夜。
此刻，沙中国际酒店的外墙灯光全部开启，酒店门口的将中央大道部分路段照耀得如同白昼。
石头站在大厅的阴影里，看着最后一名财务职员将一支沉重的黑色钢笔摆放在第320个座位上。
地毯是深红色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桌上的笔记本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摄像头已经架设完毕，红色的待命灯在黑暗中静静闪烁。
石头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不安已经凝结成了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宿命感。他知道，几个小时后，当保罗踏上主席台落座，当全金沙的电视机亮起，这场名为“变革”的独角戏，将会彻底拉开金沙命运的新篇章。
而此时在沙东的泥土中，热列茨正借着月光，继续翻动着那一本本晦涩难懂的医药书籍，他此刻，真的开始潜心做一个优秀的药农了，这是热列茨这些年，多年摸爬滚打锻造出来的超人的毅力和精神，让他始终保持学习的劲头和坚韧的个性。
序幕已经慢慢升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万众瞩目的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背后，是保罗急于雪耻的疯狂，是石头隐忍的财政之问，也是热列茨无声的注视。
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我我没钱买这个。”老农局促地抓着刚递到他手里的西服裤子，他的手里还残留着草药地的泥痕。
“不用您掏钱！”销售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正在登记账目的财务人员，“执行长说了，所有西服可以出租，而且所有的租赁费用，由财政部门统一承担！直接打到我们铺子的账户上。您只管穿，穿得体面点，让电视直播镜头拍出来，咱们金沙人也是有派头的！”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视察进场情况的石头，心尖儿都在打颤。
石头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板寸头在钠灯下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会议流程安排，看着那些裁缝铺的店主和销售人员们在飞速填写的租赁收据，他只觉得那是保罗在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从金沙财政的血管里放血。
“这又是何必呢”石头低声嘟囔，声音细若蚊子的低鸣。
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这喊声太突然、太突兀，带着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粗暴。在座的代表们被吓得魂不附体，许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带歪了桌上的笔记本。
大家并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拍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序幕已经慢慢升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万众瞩目的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背后，是保罗急于雪耻的疯狂，是石头隐忍的财政之问，也是热列茨无声的注视。
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我我没钱买这个。”老农局促地抓着刚递到他手里的西服裤子，他的手里还残留着草药地的泥痕。
“不用您掏钱！”销售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正在登记账目的财务人员，“执行长说了，所有西服可以出租，而且所有的租赁费用，由财政部门统一承担！直接打到我们铺子的账户上。您只管穿，穿得体面点，让电视直播镜头拍出来，咱们金沙人也是有派头的！”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视察进场情况的石头，心尖儿都在打颤。
石头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板寸头在钠灯下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会议流程安排，看着那些裁缝铺的店主和销售人员们在飞速填写的租赁收据，他只觉得那是保罗在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从金沙财政的血管里放血。
“这又是何必呢”石头低声嘟囔，声音细若蚊子的低鸣。
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这喊声太突然、太突兀，带着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粗暴。在座的代表们被吓得魂不附体，许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带歪了桌上的笔记本。
大家并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拍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序幕已经慢慢升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万众瞩目的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背后，是保罗急于雪耻的疯狂，是石头隐忍的财政之问，也是热列茨无声的注视。
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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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这喊声太突然、太突兀，带着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粗暴。在座的代表们被吓得魂不附体，许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带歪了桌上的笔记本。
大家并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拍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序幕已经慢慢升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万众瞩目的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背后，是保罗急于雪耻的疯狂，是石头隐忍的财政之问，也是热列茨无声的注视。
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我我没钱买这个。”老农局促地抓着刚递到他手里的西服裤子，他的手里还残留着草药地的泥痕。
“不用您掏钱！”销售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正在登记账目的财务人员，“执行长说了，所有西服可以出租，而且所有的租赁费用，由财政部门统一承担！直接打到我们铺子的账户上。您只管穿，穿得体面点，让电视直播镜头拍出来，咱们金沙人也是有派头的！”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视察进场情况的石头，心尖儿都在打颤。
石头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板寸头在钠灯下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会议流程安排，看着那些裁缝铺的店主和销售人员们在飞速填写的租赁收据，他只觉得那是保罗在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从金沙财政的血管里放血。
“这又是何必呢”石头低声嘟囔，声音细若蚊子的低鸣。
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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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我我没钱买这个。”老农局促地抓着刚递到他手里的西服裤子，他的手里还残留着草药地的泥痕。
“不用您掏钱！”销售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正在登记账目的财务人员，“执行长说了，所有西服可以出租，而且所有的租赁费用，由财政部门统一承担！直接打到我们铺子的账户上。您只管穿，穿得体面点，让电视直播镜头拍出来，咱们金沙人也是有派头的！”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视察进场情况的石头，心尖儿都在打颤。
石头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板寸头在钠灯下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会议流程安排，看着那些裁缝铺的店主和销售人员们在飞速填写的租赁收据，他只觉得那是保罗在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从金沙财政的血管里放血。
“这又是何必呢”石头低声嘟囔，声音细若蚊子的低鸣。
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这喊声太突然、太突兀，带着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粗暴。在座的代表们被吓得魂不附体，许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带歪了桌上的笔记本。
大家并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拍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序幕已经慢慢升起。在这场精心布置的、万众瞩目的金沙经济工作会议的背后，是保罗急于雪耻的疯狂，是石头隐忍的财政之问，也是热列茨无声的注视。
当2013年10月13日。第一缕阳光即将刺破黑暗。那是审判的开始，还是深渊的陷落？石头冷冷地注视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2013年10月13日，星期日。
沙中市的清晨，并未因为是周末而陷入慵懒。相反，一种被行政权力高度浓缩后的燥热感，正沿着双向十二车道的中央大道疯狂蔓延。
清晨七点，整座城市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隔夜沙尘的冷硬气息，金沙国际酒店的大厅便已经陷入了一场某种带有“会议开场前的独特熙攘”的喧嚣。
按照执行长保罗的最高指令，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金沙经济工作会议”。这是一场保罗绕过执行长办公会核心成员以及金沙所有中层的部门和机构、直接对话和命令基层的权力试验。三百余名来自全金沙各地的基层负责人、专家、教授、农民代表、工人代表，甚至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社区长辈，正睡眼惺忪地从一辆辆“金沙-l型”小巴车上走下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前天和昨晚连夜接到的通知。有的刚从沙西兵工厂的夜班生产线上下来，有的刚从沙东农场的田埂里洗净泥巴，就被石头派去的人用邀请函和“行政专车”拉到了这座沙中市最奢华的酒店的面前。
酒店大厅被应急管理总部（ed）的警卫严密接管。蓝色的制服在大理石地面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冷峻。
“请大家排好队！接受安检！贵重物品，尖锐物品，危险物品，必须要全部上交，由专人保管！”一名警官快速而有力的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声音沙哑而机械。
但在安检通道之后，却出现了一个令所有参会者目瞪口呆的环节。
保罗在安检区后方，竟然临时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服装更换区”。十几个来自沙中市基层的西装裁缝铺和衣物制造商，带着一排排整齐的、挂满崭新西装的衣架，正像服务上帝一样等待着这些满脸困惑的基层人民群众。
“大叔，您这身衣服不行，进去开会得穿西装。”一个年轻的销售人员拉住一名穿着粗布衬衫的沙东农民，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这是保罗执行长的意思，‘制度化、国际化’，所有人必须西装革履。”
“我我没钱买这个。”老农局促地抓着刚递到他手里的西服裤子，他的手里还残留着草药地的泥痕。
“不用您掏钱！”销售人员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旁边正在登记账目的财务人员，“执行长说了，所有西服可以出租，而且所有的租赁费用，由财政部门统一承担！直接打到我们铺子的账户上。您只管穿，穿得体面点，让电视直播镜头拍出来，咱们金沙人也是有派头的！”
这一幕，让站在不远处视察进场情况的石头，心尖儿都在打颤。
石头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风衣，板寸头在钠灯下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会议流程安排，看着那些裁缝铺的店主和销售人员们在飞速填写的租赁收据，他只觉得那是保罗在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从金沙财政的血管里放血。
“这又是何必呢”石头低声嘟囔，声音细若蚊子的低鸣。
石头太清楚保罗的算盘了。保罗这一招，名为“提升国际形象”，实则是赤裸裸的收买人心。一方面，他用财政的钱，养肥了那些在金沙生意不好的基层西服裁缝铺和西装的制造商，这些小企业主从此会对保罗感恩戴德；另一方面，保罗又让这些可能从未穿过西装的工人和农民，瞬间产生了一种“进入上流阶层”的幻觉，这种虚假的荣光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对保罗的任何决定都只会点头。
“这种行为，是在买断人心啊。”石头在心里叹息，他看向执行长官邸的方向，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保罗正在用他石头的财政预算的账目，来拆他石头的台。保罗要求所有人穿西装，看起来是为了所谓的“制度化”，但这制度的成本，却是以牺牲民生基础建设的预算和市场公平竞争原则为代价的。石头很想冲过去质问保罗，但这几天保罗刚从法国凯旋，又带回了迪拜的八亿美元，这种威望如日中天，石头知道自己必须避其锋芒。
“只要能挺过明年三月的投票”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不远处那些正美滋滋领西装的民众。
2013年10月13日，九点整。
国际酒店的大会议厅内，原本足以容纳五百人的空间，此刻被三百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由于增加了大量的桌子和文具，过道显得极其局促。
台下的座席上，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虽然有些衣服尺寸并不合身，有的工人的胳膊粗壮得几乎要撑破袖口，有的老农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但放眼望去，确实有了一种保罗一心希望追求的“现代文明会议”的庄严感和整齐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白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碳素笔。这是保罗的死命令：所有参会者的桌上，必须有纸和笔，必须全程记录。
大家熙熙攘攘地坐着，交头接耳，声音嘈杂。有人在感叹西装的面料，有人在议论迪拜的八亿美元到底会发到谁手里，或者是哪个部门的手里。所有的目光，都不时瞟向主席台上那三个空着的座位。
“砰！”
突然，会场后方的两扇厚重的金色豪华隔音门被门两侧的警卫猛地拉开。
一名穿着应急管理总部高级制服的警卫，面色肃杀，大步迈入。他站在大门口，对着全场的人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吼叫：
“请大家欢迎保罗执行长等参会领导！全体起立！鼓掌！奏乐！”
这喊声太突然、太突兀，带着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粗暴。在座的代表们被吓得魂不附体，许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带歪了桌上的笔记本。
大家并没有思考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拍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