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死了?”
石兴指了指良手上拖着的,早已没了动静的俩盗匪,良闻言,蹲下身探了探这二人的鼻息。
“我看看,没死,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还留有一口气舌头,要把他摇醒吗?”
他转头问起石兴要如何处置这俩家伙,只见牢兴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
“不不不,摇醒有啥意思,问话吗?没啥好问的,醒过来只能听他卖惨求饶,早些送他脱离苦海,昏过去任人摆布了是吧”
良默默走到边上看戏,他明白了,范殊文定时网抑云,石兴定时出鬼点子,他又要干啥呢。
看见石兴拖着其中一位盗匪到了一处平坦空旷的地儿,取出一样牢良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震惊!的人都被骗到了,石兴没表面上的光鲜亮丽,背地里居然玩这么大,良亲口爆出惊天真相!
把那与提线木偶无异的盗匪摆好,退到十步之外,掏出弓箭,清了清嗓子,嘴里念念有词。
“咳咳多少个盗匪能抵挡住拉满的强弓。”
能不能删掉,家里养盗匪的可看不了这些。
可能我是比较性感吧,年纪上来了,看到这些总是忍不住掉眼泪。
“one”
这把强弓太好用了,石兴有些上瘾。
吱呀——
将弓拉至半满,石兴似乎是听到了哪里传来的细微脚步,立马调转方向,箭头指向误闯处刑现场的范殊文。
“!”
看清来者是何人,石兴慢慢放下了手中那支强弓,带着疑问开口。
“殊文?”
“我们俩杀人呢,你一个文人来凑啥热闹。”
范殊文有被吓到,但脸上很快恢复平静,他是专程来道歉的,要不是满穗藏了刀子,只怕会酿成一场悲剧。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实在对不住,这事怪我,方才见那人实在可怜,一时不忍,动了恻隐之心,散了些钱粮,不想竟平白惹出这场骚动。”
还以为出啥事了,石兴毫不在意,摆了摆手,再次搭箭拉满弓。
“自责啥呢,哪里能怪你身上,又不是你喊来的盗匪,谁能料到这俩没安好心的会假扮成灾民。”
嗖——
范殊文沉默地点了点头,不知他有无听进去,大概有吧,换了个话题,他好奇石兴为何要用那盗匪当标靶。
“你们这是在”
“我要练练弓法,一直没靶子用,毕竟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一天就用到了呢,我的剑法已经练到头了,要想别处均衡下。”
石兴还专程练过如何耍剑?良记得牢兴很少动手,为数不多的武力值都是日常积累下来的,起初杀人时候的动作简直是惨不忍睹,他疑惑地问道。
“你还有去练过剑法?”
“良,你住嘴。”
回到马车边上,虽有鸢和范殊文的随行在,几只小羊还是焦急地等待几个大人的归来。
良和石兴去和几位姑娘道平安,范殊文则是径直走向不远处,那一片狼藉的路面。
好心当做驴肝肺。
“唉”
这人咋尤其钟爱唉声叹气。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
范殊文叹气一下,别看只有简单的一个字,算上标点符号。
足足让我水了七个字!
翠儿施舍给那难民的一小堆铜板被打翻,他弯下腰,把那铜板一一捡起,同时招呼鸢来帮忙。
“鸢,过来搭把手,把地面这块收拾收拾。”
一番搜寻,没找到的就当喂狗了。
你们那些养盗匪的开心了吧,那谁来心疼一下家里养干粮的。
一个珍惜粮食的人悄悄的碎掉了。
鸢站起身,余光看见范殊文在捡地上的粮食,小心拂去上头的尘土。
“这些干粮也要吗。”
“对。”
该省省该花花,没想到他人比我奶还节约。
“世事艰难,粒米皆辛苦,冲一冲便是干净粮食,再不济把表皮这层皮掰掉。”
“我也要吃吗?”
“不用,只取干净的部分的话,兴许只够我一人吃一顿。”
到了晚上,范殊文果真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让石兴不用给他留饭。
表皮煎了一遍,炒了一碟子榨菜。
一群人吃粗米配热菜,范殊文搁那啃干粮咋有种被几人孤立的错觉,三小只摸到石兴的身边,小声地询问。
“兴爷,额们该怎么称呼他呀。”
居然这时候问这些范殊文那性格,还以为这些小羊一路上都不会和他有交集,石兴只是介绍了他的名字。
嗯喊范爷?文爷?他也不希望小姑娘这样喊她,怎么说呢。
“我想想啊,额,你就喊他范叔叔?”
“那边那个岂不是得喊她鸢婶。”
鸢婶牛逼不牛逼。
听到这话,鸢不满地咬住嘴唇,她和几只小羊也是混熟了,哪里用得着重新介绍,别人都是喊她姐姐,石兴一句话让她超级加辈。
“舌头,你别把这些小家伙带坏了,叫婶?我看起来哪有那么老。”
“是不老,但你掰掰手指头算算,你大她将近有二十载诶,不是婶婶辈的吗。”
“哼”
鸢冷哼一声,比起这个令她有点儿生气的牢兴,她更想看看这几只小羊找范殊文有啥事情。
被石兴和良娇生惯养久了,想回味干粮的味道?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碗筷,目光齐聚在这三小只身上,她们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让最老实的琼华去和范殊文聊。
她深吸了一口气,要和一个话比良还少,还完全不熟的大人聊天。
“呼范叔叔,我们有事情想问。”
“咋了,你是叫琼华?”
“嗯,我想问问为什么今天在村子里的时候,叔叔为啥一个劲叹气,他们不用流浪了不是好事情吗”
这个问题,也就小孩子没法理解了。
范殊文对这几只小羊印象挺深,各有各的不同,她记得红翠俩姐妹是农户家庭。
“你们俩姐妹是农家出生,不能和她解释吗?”
红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范殊文也就和她们讲明白。
“也对,你们还小,不记事,农户守着几亩薄田。一亩地,能收八斗粮已是丰年,纳了粮赋,交了田租,剩在手里的,熬粥都撑不到腊月。”
“何况现在水旱无常,他们又是卑躬屈膝求人要地,田租只会更要人命。”
三小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简单来讲就是种地活不了命,红儿马上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们想问问叔叔走商都是干些啥,萱姐姐虽然家里也走商,但她说她也不晓得。”
一直看热闹的石兴也发话,他不好启齿的东西正好被这几只小羊问起,必须跟一句话。
“对呀,范殊文,我也想学,我也要学。”
“范叔叔可以给我们讲讲吗简单讲讲也行!我们不是来偷师学艺的!”
范殊文放下手中的干粮,看着面前几只小羊,她们的眼中闪着期待,小孩子天真活泼,让他嘴角少见的上了点儿弧度。
“行,也不是啥不可外传的事。”
他看了看远处的马车,简单叙述着走商的几个要点。
“走商不是游山玩水,出发前,要看云脚,看风向,算好这一路哪里补水,哪里歇脚,路上有平坦的官道,也有绕远的山径,官道近,人杂,山径险,清静”
“关键是送货,哪里的货好卖,它不是死物,南方的茶,到了北方干燥,要用油纸把它裹好,北方的皮子,最怕南方的霉气,得用石灰伴着,不然,它半路就病给你看,一文不值了”
“物以稀为贵,把别地的东西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能赚个不少。”
好麻烦,走商要到处去跑。
每天那么忙,可不是牢兴做事的风格,不学了,他把斗笠盖在脸上倒头睡去。
以后搞个小店铺,有个不错稳定的收入就成。
“讨价还价,算清自己的本钱、一路的损耗、回去的盘缠,提出一个合理的价格,让那个人也觉得得了好处。”
“钱货两清,才算是结束”
范殊文还在补充细节,他摘下斗笠看了一眼,满穗是在很认真的听讲,她以后不会带着良走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