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生苦,很苦。
他把所有的偏心和区别对待都看在了眼里,但他从来不说,从小就不说。
弟弟出生前他不太记事,弟弟出生后他也能记住一些了。
所以他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刚开始他觉得父母说的对,弟弟小,需要照顾。
可是随着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看的明白,体会的真切。
那不是照顾,也不能说是偏爱。
而是几乎所有的爱都在弟弟身上,他什么都没有。
弟弟即使犯下大错得到的也是安抚,而他捧回满分的试卷却只能蒙灰。
弟弟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他上大学的计算机都是自己挣的。
虽然出生在富贵之家,可记忆里他在祁家几乎没有享受到任何富贵。
打小就有慧心的他没有抗争,没有闹腾,而是疯狂的充实自己。
他要自己给自己一个未来,出人头地。
他成功了,如深海巨兽一般鲸吞一切。
……
偌大的大厅被米昭昭一句话压的沉寂良久。
祁长生心里酸楚颤斗,却在手被米昭昭的冰凉小手握住后欣慰一笑。
深吸一口气,他满脸自傲的环视全场。
他不是没有人心疼,他现在有女儿。
女儿,在给他出头……
……
“祁长生,你不管管?”
“她要再这样胡言乱语下去,休怪我祁家连你都不认!”
祁老爷子被祁长生的自傲视线看的有些恼羞成怒。
更被米昭昭和祁长生抓在一起的手刺的眼睛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当众撕扯下来了。
米昭昭收起所有笑容,眼神冷淡的看了一圈周围祁家人,最后看向了主位上的两位老人。
“他是谁?你又是谁?”
“他是祁长生,你呢?”
米昭昭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让陆威和祁长生众人心头讶异。
第一次,听到米昭昭这么冷硬的语气。
“以前我不知道,但从我今天进门到现在……。”
米昭昭不屑的看了眼所有祁家人,包括老爷子和老夫人。
“当弟弟的,没有叫一声哥哥。”
祁长乐不屑的撇撇嘴,他从小就不叫哥哥。
“做晚辈的,没有问一声叔伯好。”
周围的年轻人们脸皮还薄一些,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做父母的,也没有什么亲近的称呼。”
“都是直呼其名!还说别人没有礼数!”
“尊重都是相互的,不尊重别人,如何有脸让别人尊重!”
米昭昭的语气越来越冷,周围所有人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陆威和祁长生他们全都看着米昭昭,眼中大放异彩。
“祁老爷子!”
米昭昭忽然上前一步冷然出声,把脸色极为难看的祁老爷子吓了一跳。
“难道这就是你们家的传统?连家主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也可以对你直呼大名!?”
米昭昭在祁家祖宅一通乱杀。
杀的自己人心头一阵惊呼喝彩,杀的祁家人全部目定口呆!
……
祁家要点脸的,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不要脸的也都有了些小小的尴尬。
而主位上的老两口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祁长生本人都没有这么对过他们,没想到突然蹦出来的野丫头居然如此之凶?
老爷子简直快气吐血了。
如果之前是撕扯他的脸皮,那此时就是把他的脸扔在地上反复踩踏。
颤斗的伸出手指向米昭昭,祁老爷子的语气都有点哆嗦。
纯纯气的,羞的。
“放肆,放肆啊!”
“简直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祁长生!你……。”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祁长生就哈哈一笑将米昭昭挡在了身后。
他可以任由千夫所指,但谁也不能指他的女儿。
谁也不行,哪怕是亲爹。
“省省吧……。”
挡住米昭昭的祁长生直面祁老爷子的手指,开口打断了对方的羞怒。
女儿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接下来的,他自己来。
……
“再指着我女儿,我把你儿子的头拧下来。”
祁长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快要暴走的祁老爷子讪讪的收回了手指。
也让一边的祁长乐一家子心里一阵突突。
他们都是祁家人,自然知道祁长生是什么人。
若还是以前祁长生独身一人的时候,这话他们都不信。
可如今,就连祁老爷子不敢赌。
如果以前祁长生还留恋或是顾虑淡薄的亲情,那看情况以后不会了。
他现在有女儿了,心有了新的寄托之处。
祁老爷子不敢拿自己心爱的二儿子的脑袋去赌眼前的嚣张小丫头。
……
看祁家人都还算识相,祁长生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低着头搓了搓手指,然后抬眼看向了一脸复杂的老爷子和老夫人。
可笑,可悲,可叹……
“不认我祁长生?”
“你敢么?你舍得么?”
所有祁家人的脸皮都紧了紧,老爷子更是张着嘴却无话可说。
祁长生不屑的笑着走到祁长乐身边,伸手拍了拍祁长乐的脸。
啪啪脆响,祁家人却是敢怒不敢言。
都看的出来,今天以及以后的祁长生,不一样了。
祁长乐被羞辱的脸色发青,几度要发怒都被老夫人暗中眼神制止了。
祁长生轻篾的笑了一声,转身两步继续看向了老爷子。
他知道祁家人不敢,也不舍得。
可不是不舍得他这个人,而是不舍得他手里的资产。
……
点一根烟,祁长生笑着开口。
“十八岁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我不想说,也怕你们的脸被彻底打的稀碎。”
看着独自站在中间说话的祁长生,米昭昭的眼底深处满是心疼。
“还记得是高考之后吧,你们就彻底任我自生自灭了。”
“还美其名曰是锻炼我。”
祁长生忽然自嘲一笑,脸庞在烟雾缭绕中越发虚幻。
“我十八岁的成年生日是自己过的。”
“就在我那个寒酸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蛋糕,还是我自己买的。”
“而当时你们在哪呢?在干什么呢?”
祁长生紧紧盯着主位,祁家老两口被盯的脸色一阵青红。
“你们正带着你们心爱的儿子在国外旅游。”
“庆祝他上了最好的高中,还是你们花钱买进去的高中。”
“可笑不可笑?”
祁长生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所有人都开不了口。
自己人是心疼,祁家人则是无话可说。
因为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