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领域如同一枚三色琥珀,将江逾白与镜像知夏包裹其中,在起源暗井的时间乱流中急速下坠。黑色的混沌气流嘶吼着冲刷领域壁垒,发出金石交鸣的脆响,领域表面的星力与混沌源质交织流转,勉强抵御着乱流的侵蚀。
江逾白的星渊竖瞳死死锁定前方,左眼银蓝星力勾勒出稳定航线,右眼漆黑混沌吸附乱流中的源质补充领域消耗。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时间流速的剧烈波动,时而一秒如千年,时而千年如一瞬,无数文明毁灭的闪回片段如同破碎的琉璃,在领域外飞速掠过:
青铜巨舰被混沌触须撕裂,甲板上的修士嘶吼着燃烧神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精灵族的生命之树轰然倒塌,无数精灵的残魂被混沌黑雾吞噬,脸上残留着绝望的泪痕;机械文明的金属城池在元素风暴中熔毁,核心处理器发出最后的悲鸣,化作一堆废铁……
这些都是被噬界之主吞噬的文明残影,在时间乱流中永恒循环,诉说着混沌带来的毁灭。
“爸爸……我看到了……”
镜像知夏突然浑身颤抖,额头的混沌烙印剧烈闪烁,散发出刺眼的黑光。她的意识被烙印强行拉入一段陌生的记忆,眼前浮现出星骸被污染瞬间的碎片:
银发蓝袍的星骸站在一座星神族圣殿中,周身环绕着纯净的星力,眼神坚定而温柔。而他身后,几位身着黑色战甲的星神族长老,正悄然释放着一缕缕黑色的混沌源质,融入星骸的星力之中。星骸察觉到异常,转头质问,却被其中一位长老偷袭,混沌源质瞬间侵入他的经脉。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星力与混沌疯狂碰撞,眼中的温柔被疯狂取代,耳边回荡着长老们冰冷的声音:
“星骸,这是长老会的意志,为了星神族的永恒,你必须成为混沌的容器……”
“不——!”
镜像知夏发出一声痛呼,意识从记忆碎片中挣脱,额头的烙印已经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她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是背叛……星骸大人,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江逾白心中一震,星神族内部背叛?这与之前秩序之影透露的禁忌实验似乎隐隐呼应。他抬手按住镜像知夏的额头,平衡领域的力量缓缓注入,压制住烙印的躁动:“冷静,镜像。这些记忆是烙印传递给你的,星骸的过去,或许正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就在这时,时间乱流突然剧烈收缩,平衡领域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江逾白心中警兆丛生,星渊竖瞳骤然收缩,只见前方黑暗的尽头,一抹璀璨的水晶光芒刺破混沌,起源暗井的核心,终于抵达。
平衡领域缓缓落地,江逾白收起领域,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撼。
起源暗井的底部,是一片悖论式的奇观:黑色的混沌源质如海洋般翻涌,巨浪滔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却诡异地托举着一座悬浮的星神族水晶遗迹。遗迹通体由透明水晶铸就,表面刻满了古老的星神符文,符文闪烁着柔和的蓝光,与下方的混沌海洋形成鲜明对比。
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处的时间流速,遗迹周围的空间中,无数光影碎片同时闪现:过去的星神族修士在遗迹中举行封印仪式,未来的混沌源质冲破遗迹束缚,现在的江逾白与镜像知夏站在原地,三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跨越时空的诡异画面。空气中弥漫着星力与混沌源质碰撞产生的臭氧味,耳边同时回荡着封印仪式的吟唱、混沌的嘶吼与水晶破碎的声响,时空错乱带来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两人的神魂。
“这里是……星神族最初封印混沌源质的圣地。”江逾白运转星力稳固神魂,星渊竖瞳解析着周围的环境,“后来被星骸堕落打破,成为了混沌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混沌源质。”
“江逾白,好久不见。”
一个平静中带着疯狂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整个深渊底部。混沌海洋翻涌的巨浪骤然停止,一道身影缓缓从水晶遗迹前方浮现。
那是噬界之主星骸的本体,一个半人半混沌的扭曲存在。他的左半身为破碎的星神族战甲,银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面容俊朗却毫无血色,眼神中透着一丝残存的理智;右半身则是不断增殖的混沌触须,漆黑如墨,触须尖端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散发着疯狂的混沌气息。他的胸口,嵌着一枚半透明的水晶牢笼,牢笼中隐约可见一道银发女子的身影,正是秩序之影。
星骸的目光在江逾白与镜像知夏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疯狂与理智在他眼中交替闪现:“我等你们很久了,从你们踏入混沌深渊的那一刻起,我的烙印就已经感知到了星核的气息。”
江逾白握紧了镜像知夏的手,星力与混沌源质在体内飞速运转,《星渊引》功法悄然催动,随时准备战斗。他没有贸然开口,而是等待着星骸的下文——他深知,眼前的存在既是疯狂的噬界之主,也是被背叛的星神族守界者,其行为模式难以预测,谨慎观察才是上策。
星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不必如此警惕,江逾白。我今天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江逾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我之间,有什么可交易的?”
“当然有。”星骸的目光落在胸口的水晶牢笼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可以把秩序之影交给你,让你带她离开这里。而我要你做的,是帮我‘彻底死亡’。”
这句话让江逾白瞳孔骤缩,镜像知夏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星骸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我的身体里,一半是渴望解脱的秩序意识,一半是拒绝死亡的混沌本能。万年来,我一直在这两种意识的拉扯中痛苦挣扎,看着自己吞噬无数文明,却无力阻止。秩序之影的存在,只能延缓我彻底疯狂,却无法让我解脱。”
他的左半边身体微微颤抖,星力与混沌源质在体内剧烈碰撞:“你拥有平衡之力,是唯一能同时压制我的秩序与混沌的人。帮我彻底死亡,结束这场持续万年的折磨,我会毫无保留地交出秩序之影。”
“不要相信他!”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带着坚定的声音,从水晶牢笼中传出。这声音与江瑶极为相似,却又多了一丝岁月的沧桑,正是秩序之影的声音:“江逾白,他的话半真半假。星骸的堕落,并非仅仅是因为长老会的背叛,更涉及到初代星神族的禁忌实验。”
水晶牢笼中的身影微微晃动,透出一缕柔和的蓝光:“万年前,星神族长老会为了获得永恒的力量,秘密进行‘混沌融合实验’,试图将混沌源质与星力融合,创造出无敌的战士。星骸是他们选中的实验体,而我,是唯一反对这项实验的人。”
“而你,镜像知夏。”秩序之影的目光转向镜像知夏,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你的烙印记忆,还没有完全解锁。你以为你只是星核的混沌面?不,你更是星骸堕落前,我们女儿的转世残魂。”
“女儿?”镜像知夏浑身一震,额头的烙印再次剧烈闪烁,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银发的星骸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温柔地哼着摇篮曲;秩序之影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宠溺;女婴在星神族的花园中奔跑,笑声清脆……这些记忆与她之前的混沌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脉络。
她终于忆起,自己不仅是星核的混沌面,更是星骸与秩序之影的女儿——星璃,万年前在星骸堕落时,为了保护母亲,灵魂被混沌源质撕裂,一部分转世为镜像知夏,承载着混沌与残魂的记忆。
“妈妈……爸爸……”镜像知夏的眼泪缓缓落下,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对父母的眷恋,有对命运的不甘,也有对混沌的憎恨。
江逾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一连串的真相如同惊雷,让他一时难以消化。星骸与秩序之影是夫妻,镜像知夏是他们的女儿转世,而江瑶,似乎与秩序之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渊竖瞳闪烁,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星骸的交易或许是真的,但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秩序之影的话揭露了星神族的阴谋,但她的目的也并非完全明确;而镜像知夏的觉醒,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三方对峙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混沌海洋的浪涛再次开始翻涌,似乎预示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