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满月,按理医院这种病毒聚集的地方徐西临是不会去的。
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
舒糖第一反应就是,“是爸身体哪不舒服了吗?”
“没有。”徐母笑了下,“老三自己的事。”
许念慈抬头看了舒糖一眼,给她使眼色。
舒糖没看懂。心里隐约有种不安。
徐西临自己的事?他去医院会有什么事?
看俩妈的表情,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要是严重的话,家里人肯定也不会瞒着她。
可要是不严重,为什么要在医院待好几个小时?
一上午心里都在打鼓。
徐西临是中午饭后回来的。
当时舒糖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散步。
徐西临进门时撞见这一幕,急忙大步上前,“不是说了不让你抱,手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糖觉得徐西临朝着她大跨步走过来的时候,好像隐约皱了下眉。
吃痛皱眉的那种。
多看了徐西临一眼,舒糖把孩子放在沙发上,“没事,就抱了十几分钟。”
空出手,直起身,她这才有时间好好观察徐西临。
“十几分钟也少抱。”
心疼俩宝宝早产,月子里全家人照顾得精细,现在元宝和朝朝马上就要六斤了。
这么沉抱十几分钟,徐西临看了眼舒糖,“喜欢就等出月子再抱着,到时候就不管你了。”
他边说话,边低头在两个孩子襁褓里各看了一眼。
看俩宝宝乖得不行,眼尾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暖意。
这和谐的一幕,徐西临脸上的表情,舒糖愣是没看出来任何异常。
俩妈在厨房里给孩子们泡奶粉,随时要回来,客厅不是说话的地方。
舒糖心里悬着念头,担心,拉着徐西临要上楼,“先回房间,我有话问你。”
“成。”徐西临微微颔首,朝着厨房喊了一嗓子,“妈。我和糖糖上楼一下,你帮着看一下宝宝。”
“诶。”俩妈一人拿着一个奶瓶从厨房出来。
舒糖急性子,上楼梯时,恨不得小跑起来。
“慢点。”徐西临跟了两步,到底没忍住,拽了下舒糖的手腕。
卧室门一关。
徐西临脑门上疼出一层汗。
“腿受伤了?”舒糖急地立马去扒徐西临衣服。
“没。”
被扑的往后倒退了小半步,徐西临扬起下巴,没制止舒糖的检查动作。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他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扶着舒糖腰让她站稳。
“就是去做了个小手术。”
裤子褪下,舒糖此刻已经看见纱布了。
药学大一的专业课有基础医学,不用徐西临往下说。
这个纱布的位置——
舒糖倏地抬头,瞳孔一震,“你刚才医院做结扎了?”
徐西临点头。
刚做完手术,站着有点疼,他强忍着疼朝舒糖笑。
怕舒糖担心,故意用散漫的语调,问她:“媳妇,检查倒是没问题,我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你的,别说站着检查,你一句话,我脱光了查都行。”
“但咱能不能回床上?”
半天没听见动静。
空气安静的让人心慌。
徐西临低头,看着舒糖垂着脑袋一声没吭。
歪头,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让舒糖抬头,“咱家的大宝宝,低头想什么呢?”
“一会然妈看见了,还以为我在屋里欺负你呢。”
不正经的这股劲。
“别闹。”舒糖侧头躲开。
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红着,“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她下意识要捶徐西临一下。
拳头都举起来了,最终还是没忍心砸下去。
徐西临看见这动作,顿时就乐了。
美滋滋的,反手握住舒糖手,拉着她往床上走,边走还边在舒糖手背上亲了几口。
“看看,我就知道媳妇心疼我。”
“少不正经。”
舒糖扶着徐西临躺好,瞪他一眼,“说正事。”
“回答我问题。”
“好好好。”徐西临点头,拉着舒糖一起躺下,说起自己要去结扎的原因。
“咱这不是响应国家号召,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要一个孩儿吗?”
计划生育抓的严。
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更要起到带头作用。
“我这思想觉悟还可以吧?”徐西临朝着舒糖嘚瑟的挑眉。
很可以。
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大部分的男人宁可让老婆吃药做人流,都不愿意自己去做这个小手术。
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舒糖没被徐西临偷换概念的话题带跑偏,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这个吗?”
“我问的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结扎?”
“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徐西临揽过舒糖,捧着舒糖脸仔仔细细端详了有一分钟。
才又继续开口。
“我好早就咨询过方医生了,本来就是预约的今天。”
徐西临说:“你月子尾声,不需要时时刻刻照顾。而我陪产假还有十天,做完手术正好也不耽误上班。”
怪不得昨天突然让她洗头了。舒糖看了徐西临一眼,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媳妇冷着脸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徐西临凑过去想亲一下,被舒糖侧头,无情拒绝。
“计划的还挺周到呢,西哥。”
一个被窝睡五年,徐西临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句夸他的话。
清了清嗓子,他讪讪继续。
“也还行吧。”
“就是你拆线那天我去咨询的方医生。”
“她跟我说,所有避孕方式,没有一种方式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那天我才彻底下定决心。”
“媳妇。”徐西临抬眸看过来,“手术室里那一遭,你都要吓死我了。”
“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说到这两句话,徐西临顿时收起嘴角漫不经心的笑意,神情严肃。
微哑的嗓音里是克制不住的心疼。
那段回忆是他生命里最痛苦的片段。
他心疼舒糖。
可却不想让舒糖心疼他。
看着舒糖听完他这话眉头皱起,他心口都发紧。
伸手,在她那紧拧的眉心轻轻按了下,接着,落下一个很轻很轻地吻。
故作轻松地语气哎呦一声,“看看,我家舒医生这是什么表情?”
“快别苦着一张小脸了,长皱纹。”
“去你的。”舒糖没好气。
还骂人呢,就说明没生气。没生气就好哄。
徐西临笑了下,重新把舒糖抱到怀里,左右轻轻的晃。
语气温柔,“咱家舒医生也是学过医的人,肯定知道结扎跟流产手术比起来,简直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术吧?”
“所以不用为这点事愧疚。”
“谁愧疚。”舒糖在怀里抬起头,看了徐西临一眼,“结扎手术本来就该是你们男人做。”
这话不是什么气话。
医学生。又接受过后世的教育,舒糖配得感很强。
在她的观念里,凭什么两人都开心的事,到最后要由女性来承担意外怀孕的风险。
她不觉得徐西临做结扎手术有什么问题。
之所以皱眉,是单纯的心疼。
因为爱,所以心疼爱人的身体。
就跟徐西临连半夜起夜喂奶都不舍得她亲自动手一样。
“疼不疼?”
抱着抱着,舒糖不放心,又掀开被子看了眼徐西临的伤处。
“疼。”徐西临声音低低的。
深吸一口气,“不过媳妇你要是再看下去,我可能就不是手术之后的疼了,而是憋——”
舒糖一把捂住徐西临嘴,没让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