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雪没过了膝盖,走一步都费老大劲。
带来的家丁在半山腰就吓破了胆,借口探路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再往深处走。
到了雪线以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行之哥哥,我好冷啊。”梦念卿凑到行之身边,假装脚滑往他身上倒。
行之侧身避开,梦念卿扑了个空,差点栽进雪窝子里。
“不想死就闭嘴。”行之的声音比风雪还冷。
梦思雅在前面探路,终于在一处峭壁的缝隙里,看到了一株晶莹剔透的雪莲。
“找到了!”
她兴奋地喊了一声,刚要往那边爬,行之突然脸色大变,猛地冲过来一把按住她的头:“别动!趴下!”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巨大的黑影从旁边的岩石后窜出,带起漫天雪雾。
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虎!
这畜生显然饿极了,双眼泛着绿光,一声咆哮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家丁们怪叫一声,扔下东西转身就跑。
梦念卿吓傻了,腿一软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跑!”行之大吼一声,手里匕首出鞘,不退反进,迎着老虎冲了上去。
他若是在全盛时期,这只老虎未必是对手。可现在他身中剧毒,又有内伤,动作明显迟滞。
老虎一爪子拍下来,行之侧身堪堪避过,但肩膀上的衣服还是被撕裂,多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行之!”梦思雅惊呼,抓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去帮忙。
“雅雅,别过来!”行之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毒发的征兆。他死死盯着老虎,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老虎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个猎物不好对付,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更好下口的两个女人。
它低吼一声,猛地调转方向,朝着瘫坐在地上的梦念卿扑去。
梦念卿就在梦思雅身后不远处。
老虎跃起,腥臭的大嘴张开,獠牙上还挂着涎水。
梦思雅离得近,想都没想,本能地冲过去想拉梦念卿一把。
就在这一瞬间,人性里最恶毒的一面暴露无遗。
梦念卿看着扑过来的老虎,恐惧让她的五官扭曲。她看见了伸过来的手,不是想着借力逃跑,而是——
猛地一推!
“啊!”
梦念卿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梦思雅推向了老虎张开的大嘴。
梦思雅根本没防备,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脚踝传来剧痛,应该是扭到了。
她惊愕地回头,只看到梦念卿连滚带爬向后逃窜的背影。
那一刻,心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凉。
老虎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
行之在远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思雅——!”
他发了疯一样往回冲,可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梦思雅闭上了眼,能感觉到老虎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喷在脸上。
死了吧。
可不甘心啊……
行之说娶她,他们还没成亲呢?
“砰!”
一声巨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有什么温热腥臭的东西溅了她一脸。
梦思雅睁开眼。
大老虎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庞大的身子就在她脚边倒了下去,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老虎的尸体上,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穿的衣服也很奇怪,黑短发,身上是绿色的、带花纹的厚衣服,脚上蹬着一双又大又黑的靴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铁管子,管口还冒着烟。
男人转过头,脸上画着几道绿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很机灵。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虎,又看了看吓蒙了的梦思雅,最后目光落在了刚冲过来的行之身上。
行之满身是血,手里攥着短刀,那样子凶得要吃人。
那个神秘男人愣了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把那根冒烟的铁管子往身后一甩,对着行之吹了个口哨。
“哟,刚才不是还挺横吗……怎么搞成这样?连只老虎都收拾不了了?”
行之停下脚,满眼的杀气突然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震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是?”
“你猜?”神秘男人从老虎尸体上跳下来,动作很轻巧。他走到梦思雅跟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脖子。
“别动。”男人从腰包里掏出个白色小喷瓶,对着她脚上喷了两下。
一股凉气瞬间压下了疼痛。
他又掏出个透明小瓶子,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不等人同意就塞进了梦思雅嘴里。
“咽下去。保命的。”
梦思雅下意识地吞了下去。
那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梦思雅:“姑娘,救命之恩,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感觉到另一个男人的怒视,他若有所思,“不许也行,收留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听到以身相许,梦思雅忍不住看向行之。
她的耳根子忍不住发红,“我……”
“收留也不行?”
“姑娘,你这就过分了,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梦思雅连忙开口解释,“不,不是的,我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要是不嫌弃,当然可以去我家做客。”
男人满意的一笑,“这还差不多,对了,我叫大雄,林大雄!”
“啊……”梦思雅都震惊了,这名字,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妈妈……就是娘给我起的,说这种名字好养活!”
男人一脸无奈地吐槽着,梦思雅忍不住噗嗤一笑。
“姑娘,你居然敢笑话你的救命恩人?”
梦思雅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熊的确好养活!”
都不用养,家能活,能不好养活吗?
梦念卿这时候才从雪窝里探出头,看见老虎死了,哆哆嗦嗦地想爬过来。
“你是谁?”梦念卿盯着那个神秘男人,眼里全是惊疑。
神秘男人瞥了梦念卿一眼,眉头微皱,转头对梦思雅说:“这女人刚才推了你一把,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留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