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消耗心神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对施术者的“理”之感悟、元力控制、神识强度都是巨大考验。但一旦成功,其探查的隐蔽性和安全性将远超亲身潜入。
叶玄在房间内,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是以指尖凝聚一丝元力,在面前尺许范围内的空气中,尝试生成一道肉眼和寻常神识都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同时,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附着其上,并尝试“调制”其感应属性。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要么涟漪无法稳定生成,要么瞬间溃散,要么神识印记无法有效附着。但他并不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相关“理”的掌控更精进一分。
数日时间,在不断的尝试、失败、调整、再尝试中悄然流逝。客栈外的市井喧嚣似乎离他很远。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空间、能量、神识三者精妙结合与控制的探索中。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尝试后。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百倍、近乎无形的空间涟漪,自他指尖悄然荡开,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引起的、仅存在于概念层面的微小波动。
涟漪之上,一丝若有若无、被赋予了特定“感应指向”的神识印记,如同最轻的羽毛,稳稳附着。
涟漪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飘”向房间另一端的墙壁。当它接触墙壁时,叶玄清晰地“感觉”到了墙壁的实体存在、其材料的致密结构,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墙壁内部几处极其微小的空隙和应力点。
成功了!虽然只是在完全稳定、无干扰的环境下,对简单固定目标的初步探查,但这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
叶玄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要将此法应用于黑风峡、鬼哭林那种极端环境,还有无数难题需要攻克:如何抵抗干扰、如何延长探查距离、如何解析更复杂的反馈信息、如何确保自身隐蔽不被反向追踪
但至少,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开启。
他决定,继续留在客栈,进一步深化和巩固这项新领悟的“理”之应用技巧。
同时,也需要外出收集一些辅助材料,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简化版的“微观物质载体”作为补充探查手段。
窗外,磐石城的日光偏移,暮色渐染。叶玄的心中,却仿佛点亮了一盏新的灯。
磐石城悦来客栈的房间内,时光在叶玄指尖那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空间涟漪生灭间悄然流转。
最初,他专注于技术的实现:如何让涟漪更稳定,让神识印记附着更牢固,让“感应纹路”的调制更精准。
然而,随着推演的深入和无数次失败与调整的循环,一个更本质的现象逐渐显现——这精细到极致的操控过程本身,反过来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锤炼并深化着他对于“万物之理”的理解。
每一次尝试生成空间涟漪,都不仅仅是元力的输出,更是对“空间薄膜弹性”、“力与空间形变关系”、“能量波动与空间共振频率”等底层法则的反复触摸与印证。
他“看到”了元力以不同方式、不同频率触动空间时,所引发的截然不同的“波纹形态”。
他“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源自光线温差、尘埃飘落、甚至楼下行人脚步引起的极其微弱的地板震动,这些自然扰动与空间薄膜互动所产生的、永不停息的背景“涟漪”。
他开始理解在何等条件下,以何种“力”的形式,施加于空间的哪个“相位”,会产生何等形态与幅度的响应。
每一次尝试调制神识印记的感应属性,都迫使他去更深刻地“解构”那些异常能量。
阴煞之气不再仅仅是冰冷邪恶的感觉,他开始感知到其能量结构中特有的“沉滞频率”、“负向精神波段”以及与其他能量结合时的“节点”。
鬼哭林的音波在他感知中,被分解成了不同频段、携带不同精神暗示、并与特定空间褶皱产生共振的复杂交响。
为了建立解析反馈的模型,他不得不将之前零散感悟的种种“理”——空间结构之理、重力场分布之理、能量流转与衰减之理、物质密度与应力之理、乃至声音与光线的传播折射之理——尝试进行系统性的关联与整合。
他意识到,“理”也相互交织影响,空间扭曲会改变重力线与能量路径;高浓度阴煞能侵蚀空间稳定性,也会扭曲声光传播;特定频率的音波可能激发或平复某种能量场的躁动
客栈的房间,在他感知中已然不同。它不再仅仅是四面墙、一扇窗、一张床的简单组合。
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理”之脉络编织而成的复杂场域:墙壁材料的应力分布、木材纹理导致的元力传导微差、窗户缝隙引起的空气流动与光线折射模式、甚至是他自身存在所带来的温度场、气息场对周围环境的微妙扰动一切都变得清晰可感,且彼此关联。
这种理解层面的深化,反过来又极大地促进了他对探查法门的推演。
原本觉得晦涩艰难的技术难点,在新的认知视角下,往往能找到更本质的解决思路。
例如,如何让空间涟漪在复杂环境中维持稳定传播?
他开始尝试引导涟漪沿着空间本身“应力线”或“能量流”的天然通道滑行,如同顺水行舟,消耗大减,稳定性大增。
如何防止探查被反向追踪?他开始研究如何让神识印记的“信息回传”路径更加隐秘,甚至模拟环境背景噪声的频率特征,达到“伪装”效果。
这一日,叶玄正沉浸在又一次细微调整后的空间涟漪投射实验中。
这一次的目标是房间角落的一个陶制水罐。涟漪带着对“水分分布”与“陶土致密性”的感应纹路,缓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