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
磔刑地狱位列十八层地狱第十五层,专门惩戒“掘坟盗墓、毁坏棺椁、侮辱尸体、肢解生灵”等针对死者与肉体完整性之罪的终极刑场,而朱温的所作所为,恰恰是这一罪行的极致体现。
我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朱温的记载:在滑州白马驿,他将忠于唐室的三十余名朝臣,包括宰相裴枢、独孤损等人集中屠杀,并将所有尸体全部投入黄河。
这并非战场杀敌,而是对政治对手的集体处决与系统性毁尸灭迹。
他指使部下弑杀唐昭宗后,将其尸体草草掩埋,葬礼极尽简陋,彻底践踏了帝王葬礼的礼制尊严。
他还对李唐宗室进行大规模清洗,他的毁尸行为,不止为了杀戮,更深层的目的是通过侮辱死者来震慑活人、摧毁前朝正统性。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乱臣贼子。”我冷冷地看着朱温,语气中满是不屑,“屠戮忠良,弑君篡位,侮辱尸体,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朱温听到我的话,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黄口小儿,也敢对本帝指手画脚?当年本帝纵横天下,屠戮李唐,何等威风!那些所谓的忠良、宗室,不过是本帝登基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我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一个卑劣无耻的伪君子!你以为你能称帝,就能掩盖你犯下的滔天罪行?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彻底诛灭!”
“狂妄!”
朱温怒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开始构筑自己的鬼域。
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突变,被拖入了一片永恒的阴雨黄昏之中。
天空低垂,乌云如倾覆的墨砚,降下无数散发着铁锈味的“浊血细雨”,打在身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地面化为干涸板结的黄河古河道,布满了深深的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淤泥,淤泥中混杂着破碎的玉笏、锈蚀的官印与半腐的锦袍碎片,处处透着破败与血腥。
河道中央,一座由废弃的唐宫梁柱与生锈兵器胡乱搭建的“伪龙庭”歪斜矗立,庭上的宝座,竟是一张铺着人皮、扶手为脊柱的“末帝龙椅”。
朱温披着那沾满血污的褪色黄袍,以扭曲的姿态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由三十余枚朝臣眼球炼成的念珠,念珠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令人毛骨悚然。
远方,一道浑浊的“尸黄河”虚影奔流不息,河中不断有苍白的手臂伸出、沉没,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河中挣扎。
空气中,回荡着朝会雅乐与临终惨叫混合的诡异音律,让人精神恍惚。
“在我的‘浊流龙庭’之中,你将无处可逃!”
朱温坐在龙椅上,声音冰冷而残忍。
他猛地挥手,脚下的黄河古河道突然裂开,一道“尸黄河支流”从裂缝中涌出,朝着我快速蔓延而来。
同时,空中的浊血细雨也改变了流向,如同无数根血箭,朝着我射来。
我心中一凛,此刻我身上没有任何法器和武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腕上的万劫扳指。
我不断通过朱温的伤害,转化为劫烬,再运用劫烬凝聚成一对指虎拳套。
对付朱温这种鬼王,白虎鬼仙的能力刚刚适合。
我借来了白虎鬼仙的力量,开始施展拳脚上的进展功夫。
但朱温的鬼域极为诡异,能操控领域内所有液体的流向,形成移动的浑浊陷阱,甚至能让敌人的液体类技能偏离目标、反冲自身。
我快速躲闪,避开了浊血细雨的攻击,可尸黄河支流却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我催动万劫扳指的力量,将袭来的浊血细雨全部吸收,转化为劫烬。
同时,我身形一闪,朝着朱温冲去,想要近身攻击。
“休想靠近!”
朱温冷哼一声,再次挥手,地面裂开更多的缝隙,无数尸黄河支流涌出,将我团团包围。
空中的浊血细雨也变得更加密集,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阻挡我的去路。
我眼神一凝,将万劫扳指转化的劫烬全部释放,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血色屏障冲去。
“砰”的一声巨响,血色屏障被黑色洪流冲破,我趁机穿过屏障,继续朝着朱温冲去。
朱温见状,从龙椅上站起身,手中念珠一挥,三十余枚眼球同时睁开,射出三十余道红色的光线,朝着我射来。
我不断躲闪,可红色光线太多,根本无法完全避开,几道光线击中了我的灵体,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我强忍着疼痛,终于冲到了朱温身前,一拳朝着他的面门砸去。
朱温侧身躲闪,同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我抓来。
我反手一挡,与他的手掌撞在一起,“砰”的一声,我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灵体一阵波动。
“你的力量,倒是有些意思。”
朱温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朝着我再次扑来。
我们两人在伪龙庭前展开了激烈的近战,拳影翻飞,鬼力碰撞,周围的废弃梁柱在我们的攻击下,纷纷碎裂。
我凭借着万劫扳指的能力,不断吸收朱温攻击带来的力量,转化为劫烬,再将劫烬转化为攻击,反击回去。
朱温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在万劫扳指的吸收与转化下,始终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战斗持续了很久,朱温的气息渐渐变得紊乱,他的鬼域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我抓住机会,将积累的所有劫烬全部凝聚于一拳,朝着朱温的胸口狠狠砸去。
“噗嗤——!”
这一拳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朱温的胸膛,将他的灵体洞穿。
“不——!”
朱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灵体开始快速消散。
他的鬼域也随之崩溃,周围的景象恢复成了磔刑地狱的刑场。
最终,朱温的灵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串沾满血污的念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磔刑地狱的刑期终得圆满,我接过典狱长递来的释放文书,那泛黄的纸页上印着酆都地府的朱红大印,带着一股森然的阴气。
跟随黑无常踏出磔刑地狱的山门,灵魂穿过无尽黑暗,终于重返灵冢的肉身之中。
只是这次磔刑地狱的折磨太过剧烈,灵魂归体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便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十天之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可浑身的酸痛依旧清晰。
我挣扎着坐起身,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师父便推门走了进来。
“长生,你可算醒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妖道冥蛇的下落,终于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