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
我心中一惊。
随即一想,也便释然了。
枉死地狱本就是惩罚“自杀者”的专属炼狱,其核心法则便是“生命乃天地父母所赐,不可擅自毁弃”。
项羽乌江自刎,正是触犯了这一古老的天道法则,被囚禁于此也在情理之中。
这里囚禁的,都是对生命最彻底的拒绝者,惩罚也最为矛盾与绝望——让你在死后世界,永恒重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悖论轮回。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项羽当年的自刎,或许也有逃避责任之嫌。
若是他能渡过江东,重整旗鼓,谁也无法预料最终的结果。
至少,他还有东山再起的余地,却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正准备构筑鬼域,与项羽决一死战。
六合鬼仙的声音再次传来:“长生,你保留实力,这一战交给我。”
话音刚落,六合鬼仙的身形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他对着我点了点头,随即周身魂力暴涨,开始构筑自己的鬼域。
空间瞬间扭曲,黑暗如同潮水般笼罩而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
六合鬼仙的鬼域,竟是由无数奇门遁甲的法阵构成。
一个法阵套着一个法阵,层层叠叠,精妙无比,前所未见。
法阵之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浓郁的天地灵气。这些法阵相互关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将项羽困在其中。
项羽被困在法阵中,处处受制,不由得怒喝一声:“雕虫小技!本王杀了你们,便能重生!”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霸王,我虽敬佩你的英雄气概,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如此轻易轻信他人。秦广王的鬼话,你也当真?别做梦了,就算你赢了我,也只能在地狱里永受刑罚,永远无法重生。”
“放肆!”
项羽被我的话激怒,周身魂力骤然爆发,开始构筑自己的鬼域。
瞬间,六合鬼仙的法阵鬼域剧烈震荡起来。
项羽的鬼域展开,天地瞬间化为一片永夜下的古战场。
地面是焦黑与血痂混合的冻土,无数残破的楚旗与折断的兵器插在地上,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楚歌,歌声凄凉婉转,令人心生伤感;近处则回荡着战马的悲嘶,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雄哀悼。
天空中无星无月,唯有四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痕,如同项羽自刎时剑锋所划,渗出暗金色的“霸血余晖”,为这片黑暗的古战场提供了仅有的照明。
项羽端坐于由敌军将帅颅骨垒成的巨鼎之上,身着残破的乌金甲,手持虚影化的天龙破城戟。
他的双目极为奇特,一瞳燃着赤金色的战火,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一瞳凝着乌江的寒雾,透着一丝悲凉与决绝。
其背后,乌骓马的魂影与虞姬的悲歌灵韵交替浮现,更添了几分悲壮。
古战场的四方,矗立着四尊高达千丈的战争丰碑,分别铭刻着项羽生平的巅峰时刻:巨鹿之战的破釜沉舟、彭城之战的以少胜多、破釜沉舟的英勇无畏、诸侯膝行的无上荣光。
但每座丰碑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从中渗出败亡的阴影,与碑上的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杀!”
项羽怒吼一声,从巨鼎上一跃而下,手持天龙破城戟,朝着我和六合鬼仙冲了过来。
戟身挥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我和六合鬼仙连忙躲闪。
六合鬼仙操控着法阵,不断对项羽发起攻击。
金色的符文从法阵中飞出,如同利剑般朝着项羽射去。
项羽挥舞着天龙破城戟,将所有的符文都挡了下来。
他的力量极为雄浑,每一次挥舞戟身,都能震得法阵剧烈震荡。
我依靠着万劫扳指,不断吸收着项羽散发出的力量,同时将这些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凝聚成一柄方天画戟的虚影,朝着项羽攻去。
起初,凭借着万劫扳指的吞噬之力和我保留的鬼力,我还能占据一丝上风。
但项羽不愧是一代霸王,越打越勇。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鲜血不断流淌,但他的战意却越来越旺盛。
霸血燃魂,他的力量随着伤势的加重而不断提升,渐渐的,我开始落入下风。
天龙破城戟的攻击越来越凌厉,我和六合鬼仙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空鬼仙的声音突然响起:“长生,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一股柔和的力量便笼罩了我的全身。
天空鬼仙催动问心之术,朝着项羽的心神发起了干扰。
项羽的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显然,问心之术对他起到了作用。
我抓住这个机会,将万劫扳指中吞噬的所有力量全部爆发出来,方天画戟的虚影瞬间暴涨,带着无尽的威势,朝着项羽的胸口刺去。
项羽回过神来,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天画戟的虚影狠狠刺中了他的胸口。
项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魂体剧烈震荡,身上的乌金甲变得更加残破,天龙破城戟的虚影也渐渐黯淡下去。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来到他的面前,方天画戟的虚影再次凝聚,朝着他的魂体核心刺去。
这一次,项羽没有再反抗,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口中喃喃道:“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方天画戟的虚影刺穿了他的魂体核心。项羽的魂体开始快速消散,古战场的鬼域也随之崩溃。
最终,他的魂体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丝悲凉的英雄之气,久久不散。
击败项羽的瞬间,永锢心渊的悲凉气息尚未散尽,一股更为沉凝凛冽的气场便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心头,让我呼吸一滞。
我心中警铃大作,丝毫不敢大意——果然,最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在等着我。
光影扭曲间,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显现。
他身着玄黑色官服,官服上绣着狰狞的兽纹,腰间束着玉带,手持一柄乌黑的哭丧棒,棒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赫然是一张马脸,双目圆睁,瞳孔呈暗棕色,鬃毛从脸颊两侧延伸至脑后,随风飘动,周身散发着阴帅独有的威严与阴冷……
正是十大阴帅之一的马面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