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蓉烟厉声问。
灰衣人不答,攻势更猛。与此同时,黄文燕那边也陷入苦战,七八名灰衣人结成剑阵,将她死死困住,这些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显然训练有素。
魏嵩被数名亲卫护在中间,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狼首座那块巨大的狼头石,发出低沉的“轰隆”声,竟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内火光一闪,数十名身着西疆王庭禁卫服饰的精锐武士冲出,为首一人,赫然是顾晏生前的亲卫统领,巴图。
“格杀勿论——!”巴图大吼,率众杀入战团。
局势更加混乱。灰衣人、魏嵩的护卫、巴图的王庭禁卫,三方混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席蓉烟在混战中左冲右突,既要躲避灰衣人的追杀,又要提防巴图的人马,他们显然将她视为敌人,招招致命。
而在此时,黄文燕也突然爆发,她袖中甩出数枚毒烟弹,炸开浓烈的紫色烟雾,趁机脱出剑阵,几个起落掠到魏嵩身边。
“摄政王,此地不宜久留!”她急声道,“这些灰衣人来路不明,恐还有后手!”
魏嵩环视战场,灰衣人虽被巴图的人马压制,但仍在顽强抵抗,且远处山林间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他当机立断:“撤!”
巴图率众断后,魏嵩和黄文燕在护卫簇拥下退向狼首座下的密道入口。
席蓉烟见状,心知若让他们逃进密道,凤佩的另一半和密函就再也拿不到了。她一咬牙,不顾身后追兵,纵身扑向魏嵩。
“拦住她!”黄文燕厉喝。
数名护卫转身迎击。席蓉烟剑光如虹,拼着肩头中了一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眼看就要追上魏嵩——
一支毒弩破空而至。
是黄文燕。
她在密道入口处回身,手中机弩连发三箭,箭箭直取要害。
席蓉烟仓促闪避,躲过两箭,第三箭却擦着她小腿划过。一阵麻痹感瞬间蔓延。
该死!弩上有麻药!
她踉跄倒地,眼睁睁看着魏嵩和黄文燕的身影没入密道,石门轰然关闭。
“不——!”她嘶声喊道。
身后,巴图的刀已劈到。
席蓉烟勉强翻滚避开,却再无余力站起。麻药发作,四肢越来越沉,眼前阵阵发黑。
巴图狞笑着举刀:“丫头,对不住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刀光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一脚踢飞巴图的刀,同时抓起席蓉烟的衣领,向后疾退!
“谁——?!”巴图怒喝。
黑影不答,几个起落便掠出数丈,身形快得惊人。剩余的灰衣人见状,也纷纷脱离战圈,紧随而去。
巴图欲追,却听密道内传来魏嵩的声音:“穷寇莫追!先清理战场,封山!”
巴图咬牙止步,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风雪中,席蓉烟意识模糊,只感觉到自己被那人扛在肩上,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寒风刮在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腿上的麻痹感越来越强。
她挣扎着抬眼,想看清救命之人的脸,却只看到对方蒙面的黑布,和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她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细想,黑暗已吞噬了所有意识。
三日后,大亓皇宫。
登基大典虽然出了意外,但总算顺利完成。萧珩强撑着主持完后续仪式,回到寝宫时,已几近虚脱。
太医匆忙赶到,一番施针用药,半个时辰的折腾后,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些许生气。可谁都看得出,那不过是狂风暴雨前短暂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虚弱如秋叶凋零般,一日比一日更加明显。慕知柔守在榻边,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陛下,”诚虎轻手轻脚进来,面色凝重,“宫门外……有人求见。”
萧珩睁开眼:“谁?”
“她自称……黄文燕。”
寝宫内霎时死寂。
慕知柔猛地站起身:“她竟敢来京城?!”
萧珩撑着坐起,声音沙哑:“让她进来。”
“陛下不可!”慕知柔急道,“此妇心狠手辣,必有诡计!”
“正因如此,才要见。”萧珩看向她,“柔儿,蚀骨蔓的解药,在她手里。”
慕知柔咬唇,最终点头:“好,但我要在场。她若敢轻举妄动……”
她没说完,但眼中杀意已明。
片刻后,黄文燕被带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绛红滚玄黑宽边的斜襟长褂,那红色暗沉如凝结的血,外罩玄色狐裘,发髻梳得纹丝不乱,只用一根顶端嵌着幽绿碎宝石的乌木簪牢牢固定。若非那双蒙着冷翳的浅褐色三角眼在端肃的异域面容上偶尔流转精光,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某个家风严谨、深居简出的边地世家主母。
“幽燕门主黄文燕,参见陛下。”她盈盈一拜,姿态恭顺。
萧珩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黄门主好胆色,竟敢独闯皇宫。”
黄文燕嫣然一笑:“陛下说笑了。我是来谈生意的,自然要拿出诚意。”
“什么生意?”
“解药。”黄文燕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地上,“蚀骨蔓的真正解药,就在这里。只需连续服下三日,您体内毒性便可尽除。”
慕知柔盯着那玉瓶,呼吸微促,却没有动。
萧珩神色不变:“条件?”
黄文燕缓缓站直身体,笑容渐冷:“很简单。第一,承认西疆独立,册封魏嵩为西疆王,与我幽燕门共享西域商路。第二,召回南疆与北境联军,永不侵犯西疆。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针般扫过慕知柔,一字一句道:
“以大亓皇帝之名诏告天下:席蓉烟便是暗中对萧珩下蚀骨蔓之毒的主谋。即日起,全境通缉追杀,死活不论!此事,与西疆毫无干系。”
寝宫内落针可闻。
许久,萧珩低低笑了:“黄门主这算盘打得真响。用一个解药,换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