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眉头微皱。
冲突这么快就升级了？
他推开窗，爬上屋顶，小院地势稍高，站在屋顶能看到东街方向冒出滚滚黑烟。
有人在放火。
街面上已经乱成一团，散修们四处逃窜，店铺纷纷关门。
隐约能看见几伙人在对峙，刀剑碰撞声、法术爆裂声不绝于耳。
“真打起来了”
林凡跳下屋顶，回到静室。
他重新铺开一张符纸，但这次没急着动笔。
外面这么乱，心思静不下来。
想了想，林凡收起符纸，走到院中。
灵田里的黑纹米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再有个十来天就能收了。
青灵草长势良好，月光草的第二对叶片已经展开，淡紫色叶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他在黑岩城两年多的心血。
但现在看来，可能留不住了。
“再等等。”
局势还没彻底恶化，南荒的威胁也还不明确。
现在就撤，太仓促。
而且迁徙需要准备，灵石、物资、路线、假身份这些都要时间。
“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他回到静室，这次没制符，而是取出了赤焰炉和药材。
炼丹需要全神贯注，正好能让他暂时忘记外面的混乱。
点火，预热，投药
炉火映着他的脸，专注而平静。
仿佛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都隔着很远很远。
第二天一早。
推开窗，那股味道更浓了，混着晨雾一股脑涌进来。
东街方向的黑烟还没散干净，灰蒙蒙的像层脏纱布挂在半空。
巷子里静得出奇。
往常这时候，早该有邻居开门泼水、生火做饭的动静了。
今天却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他小心翼翼推开条缝，往外看。
巷子空荡荡的，地上散着些碎瓦片和烧焦的木屑，应该是昨晚从别处吹过来的。
墙角那几簇青苔上落了一层灰。
远处隐约有哭声。
女人的，细细的，时断时续。
林凡关上门，心里沉了沉。
他煮了点粥，没放米，就着昨天的剩饼子吃了。
然后像往常一样给灵田浇水、松土，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外面什么都没发生。
但手心里全是汗。
浇完水，林凡回到静室，铺开符纸。
今天要练的是神行符。
《符箓初解》上记载的第三种辅助符箓，激发后能大幅提升奔行速度，持续一炷香时间。逃命用的好东西。
符文二十八笔，比金盾符还复杂。
林凡深吸一口气，提笔蘸朱砂。
第一笔落下。
笔尖稳，灵力匀。
外面的哭声还在继续，但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心神全落在符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第六笔。
第十二笔。
第十八笔。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巷子口。
林凡手没抖，笔尖继续走。
但耳朵竖起来了。
“就是这家？”
“错不了，昨天有人看见他买了米粮回去，背了好大一袋。”
“进去看看。”
“等等，有阵法。”
“怕什么？一个炼体六层的散修，能有什么好阵法？砸了就是。”
林凡放下笔。
符纸上，第二十一笔刚走到一半，因为灵力中断，整张符纸“嗤”地一声化作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巷子口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焰帮的灰色劲装，为首的是个炼体七层的矮壮汉子，满脸横肉，腰间挂着把开山斧。
另外两个炼体五层，一左一右站着，眼神不善。
矮壮汉子打量着小院的淡金色光罩，咧嘴笑了：“哟，还真有点家底，两仪护山阵？可惜是个残地。”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火焰。
“里面的朋友，开门聊聊？我们黑焰帮办事，识相的就别让我们费劲。”
声音洪亮，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林凡没出声。
心中快速盘算。
三个人，一个炼体七层，两个炼体五层。硬拼打不过。
阵盘能挡炼体八层全力一击一炷香时间，但对方如果轮番攻击，或者有破阵符之类的东西，就难说了。
而且一旦动手，就等于跟黑焰帮撕破脸。
他在黑岩城两年多的经营，全得泡汤。
“朋友，哑巴了？”
矮壮汉子不耐烦了，掌心火焰猛地暴涨，“我数三声，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
林凡走到门后。
“二。”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布袋，里面装了三十块灵石。
“三！”
“吱呀。”
院门开了条缝。
林凡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蜡黄的面皮皱成一团：“几位大哥，找小弟有事？”
矮壮汉子手里的火焰没散，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林山？”
“是是是，小弟林山。”
林凡点头哈腰，把手里的小布袋递过去，“一点心意，给几位大哥买酒喝。”
矮壮汉子接过布袋掂了掂，脸色稍缓：“算你懂事。”
他收起火焰，但没走的意思：“林山啊，最近咱们黑焰帮跟百草盟那边有点摩擦，兄弟们日子不好过。”
“帮主说了，非常时期，大家都得出份力。”
“应该的，应该的。”林凡连连点头。
“你住北区，受咱们黑焰保护，每月交十块灵石保护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但现在是战时。”
矮壮汉子伸出两根手指，“翻倍。每月二十，另外再交一笔战时特别捐，五十灵石，今天先交三个月的，一共二百一。”
林凡心里冷笑。
真敢开口。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大哥，小弟就是个小散修，靠卖点符箓糊口，哪来这么多灵石”
“少废话！”
旁边一个炼体五层的瘦子喝道，“让你交就交！再啰嗦，信不信我们”
他话没说完，矮壮汉子抬手止住。
“林山啊。”
矮壮汉子往前走了一步，皮笑肉不笑，“我们知道你懂点炼丹，前阵子还在丹心阁卖过丹药，炼丹师嘛，怎么会缺灵石呢？”
林凡心里一紧。
对方查过他了。
“大哥明鉴，小弟就是偶尔炼点聚气丹，成丹率低得很，勉强糊口罢了。”
“糊口？”
矮壮汉子瞥了眼院里，“糊口还能住带阵法的小院？还能种灵植？”
“林山，别把我们当傻子，二百一，今天必须交，交不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你就得跟我们走一趟，帮里正好缺炼丹的人手。”
这是要强征了。
林凡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后咬了咬牙：“大哥，灵石我真没那么多，这样，我这里还有几瓶聚气丹，您看”
“丹药也行。”
矮壮汉子很痛快，“市价十五一瓶，按十三收，二百一，就是十六瓶。有吗？”
“有有有，您稍等。”
林凡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抱着个木盒子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六瓶聚气丹，都是他平时攒的下品丹，成色一般。
矮壮汉子打开一瓶看了看，点点头：“行，算你识相。”
他收起盒子，拍了拍林凡肩膀：“以后每月二十，月底自己送到东街黑焰堂，要是敢拖”
“不敢，不敢。”林凡低着头。
“走了。”
三人转身离开。
走到巷子口，矮壮汉子忽然回头：“对了，最近城里不太平，没事别乱跑，特别是南边，听说有妖兽流窜，死了好几个散修了。”
说完，带着人大摇大摆走了。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几人消失在巷子口，脸上笑容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