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有这一场雨水下去,巷子里残留的血腥味,也该散去了/
巷子里那两个人。
疤脸汉子和瘦高个,他以前在集市上见过两次,都是黑焰帮外围的喽啰。
没想到今天撞上了。
“应该是帮派冲突死了人,他们没捞到好处,就想在街上找个软柿子捏。”
林凡抿了口茶,水有点涩。
想起刚才那一战。
林凡心中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如果对方不止两人?
如果巷子口正好有人经过?
如果疤脸汉子身上有传讯符之类的东西?
任何一个“如果”成真,他现在就不可能安稳坐在这里喝茶。
“黑岩城越来越乱了。”
林凡望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是傍晚。
远处街巷里偶尔有急匆匆的人影跑过,都是急着回家避雨的。
作为修士。
淋雨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
这么大的雨,难免不由有人生出些别的心思。
特别是,黑焰帮死了个小头目,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城主府那句“最近收敛点,城主府盯着呢”,听起来是警告,细想却更像是默许。
只要别闹得太大,别影响内城安稳,外城这些散修打生打死,他们懒得管。
甚至
这场争斗的背后,少不了城主府的推波助澜。
“风雨欲来啊。”
林凡扯了扯嘴角。
他这个炼体六层的小修士,炼丹术刚入门,制符术才起步,阵法懂点皮毛,放在平时还能勉强自保,可一旦乱起来
“得早做打算了。”
林凡走到窗边,雨势渐小,但天色更暗了。
院里的灵植在雨幕中泛着微光。
青灵草已经长到四寸高,月光草抽出第二对叶片,黑纹米的穗子沉甸甸的,再过半个月就能收。
这是他来黑岩城两年多的成果。
一小片灵田,一个勉强能住的小院,一门能赚灵石的炼丹手艺。
还有一条命。
“不能贪。”
林凡对自己说。
多少人羡慕散修自由,可散修的死活,又有谁在乎?
黑焰帮那个小头目死了,执法队来转一圈就走。
疤脸汉子和瘦高个消失,恐怕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底层。
他不想永远待在底层。
但往上爬的路,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先活下来。”
林凡找到了昨天买来的地图。
黑岩城往北八百里,是另一个散修聚集地“白河坊市”,规模小些,但据说秩序不错,由几个修仙家族共管,想来应该和南离谷差不多。
往东六百里,是一个筑基宗门的外围坊市,背靠宗门,安全有保障,但规矩多,对散修压榨也狠。
往西是南荒,不能去。
往南四百里,有个“落枫谷”,地形隐蔽,灵气尚可,有些散修在那里开辟洞府。
但缺乏组织,容易遭劫。
“都不太理想。”
林凡揉了揉眉心。
白河坊市可能也受南荒异动影响。
青松门坊市规矩太多,落枫谷太散乱,但真到了必须走的那步,恐怕也没得挑。
“先做准备吧。”
将计划在心里做好。
他走到院中,检查了一遍阵法。
光罩稳固,阴阳鱼缓缓旋转,灵力流转虽然有些滞涩,但整体运转正常。
“应该能防住炼体八层。”
林凡稍微安心些。
炼体九层的高手,在外城也不多见,三大帮派的头目可能也就这个水平。
他们忙着互相争斗,应该没空来找一个小修士的麻烦。
回到屋里,林凡没有休息,而是取出了赤焰炉和药材。
今晚要炼一炉凝气丹。
不是为了卖,是为了练手。
他把五株凝气草和其他辅药一一摆好,闭目调息半刻钟,然后点火。
炉火升起,映着他的脸。
专注,平静,没有杂念。
这是炼丹最好的状态。
一株株药材投入炉中,药液融化、融合、凝练
林凡手法娴熟,灵力控制精细入微。
半年多来,他炼了不下五十炉凝气丹,成丹率从最初的三成,提升到现在的四成半,中品率也有一成左右。
但他交给百草堂的,永远只有三成成丹率,且全是下品。
藏拙,是为了活得久。
不然的话。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炼丹师,还是个散修,保不齐就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两个时辰后,炉盖掀开。
五颗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三颗下品,两颗中品。
“四成。”
林凡微微点头。
这个成丹率,放在黑岩城也算不错了。
以他现在的炼丹术,随随便便当个一品炼丹师不成问题。
窗外月已西斜。
调整好呼吸后,林凡将丹药装入瓷瓶,随后便开始了修炼。
天刚蒙蒙亮。
林凡起身离开小院。
趁着现在黑岩城还没有彻底乱起来,他得尽可能买够需要的物资,减少以后外出的频率。
林凡脚步不快不慢,沿着巷子往东走。
路过昨晚那条出事的巷子时,林凡脚步没停,眼角余光扫过去。
青石板干干净净,连血迹都冲没了。
墙角那两滩黄水渗进去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出了几簇青苔。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凡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黑焰帮死了两个外围成员,就算没人在乎,帮里也不可能完全没动静。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会把这笔账算在百草盟头上,冲突进一步升级。
而冲突升级,就意味着外城会更乱。
走到巷口,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摊子支了一整条街,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林凡先去了常去的米粮铺子。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刘,炼体三层修为,见林凡进来,笑眯眯地招呼:“林道友,早啊。”
“刘掌柜早。”
林凡点了点头,笑道:“老规矩,五十斤凡米。”
“好嘞!”
刘掌柜转身去称米,一边称一边闲聊:“听说了没?昨晚东街那边又打起来了。”
林凡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哪边赢了?”
“谁知道呢,反正死了人。”
刘掌柜压低声音,“听说黑焰帮一个炼体六层的小头目,叫什么王虎的,被人勒死在巷子里。
百草盟不认账,说是有人栽赃。两边昨晚调了上百号人在东街对峙,差点就开打了。”
林凡接过米袋,掂了掂:“执法队没管?”
“管?怎么管?”
刘掌柜嗤笑,“执法队那几个人,炼体七八层顶天了,真打起来他们自己都怕。”
“再说了,外城这滩浑水,谁愿意往里跳?只要不闹到内城去,城主府才懒得管。”
林凡付了钱,把米袋背好:“刘掌柜,最近粮价没涨吧?”
“暂时还没。”
刘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不过我听说,南边几个产粮的村子最近不太平,有妖兽袭扰。
要是粮食运不过来,价格肯定得涨,你要是有闲钱,趁早多囤点。”
“多谢提醒。”
林凡拱拱手,背着米袋离开。
走出铺子,他眉头微皱。
妖兽袭扰产粮村这可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