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水。
林凡走到墙边,检查新布设的预警阵法。
自从目睹黑焰帮收例钱的那一幕后,林凡便对安全更加上心。
他不仅加固了原有的防护阵,更在院墙四周、屋顶、甚至地下三丈处,布下了十二处隐蔽的预警符。
这些符箓与主阵相连,一旦有外人闯入或窥探,林凡立刻便能知晓。
“还不够。”
林凡思索着,“若是炼体后期甚至筑基修士强行破阵,这些布置仍不够看,得想办法弄到更高级的阵盘,或者学习更精妙的阵法。”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破铜镜。
这半年来,林凡已将这面铜镜背面的阵法纹路研究透彻,并成功将其简化改良,应用于院中防护阵。
如今小院的防御力,已比初来时提升了五成。
但毕竟基础太差,再怎么改良也有极限。
“或许该去一趟内城。”
林凡望着黑岩城中心方向。内城的“万法阁”据说收藏着各种功法秘籍,其中不乏阵法典籍,只是价格昂贵,且需贡献点或特殊身份。
而他一个外城散修,想要进入万法阁,难。
“先提升修为吧。”林凡摇摇头,“炼体后期,方有更多选择。”
夜幕降临。
林凡盘坐蒲团上,取出一颗中品凝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药力如暖流般汇入丹田。
六道气旋旋转加速,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其中第七道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两个时辰后,林凡缓缓收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年,必能突破至炼体七层。
“不急,根基要稳。”
林凡想起《筑基杂谈》中的警示,强行压下继续服丹修炼的冲动。
长生者最忌急功近利,他宁愿多花一倍时间打磨根基,也不愿为求速进留下隐患。
起身走到书桌前,林凡翻开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他的修炼手札,记载着每日修炼心得、炼丹体悟、阵法推演,甚至黑岩城的大小见闻。
最新一页上,写着几行小字:
“黑焰帮与百草盟冲突加剧,东区已发生三次械斗,死伤逾二十人。平白帮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执法队干预渐多,但多偏袒内城商户。外城散修命如草芥。”
“北区相对平静,但黑焰帮收例钱愈发苛刻,已有三家摊主被迫搬离。”
“陈掌柜透露,城主府或有整顿外城之意,具体时间未知。”
放下笔,林凡陷入沉思。
黑岩城表面由三位筑基城主共治,实则暗流汹涌。
外城三大帮派背后,据说都有内城势力的影子。
如今冲突升级,难保不会演变成全面清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林凡轻叹。他本想在此安稳发育,但局势变化往往不由人意。
“得准备后路了。”
经过这段时间积累,他的灵石储备来到了一千五百块,看似不少,但真要应对大变,依旧显得过于单薄。
“明日先去丹心阁,出售部分凝气丹,换些保命之物。”
计议已定,林凡吹熄油灯,和衣而卧。
黑暗中,他睁着眼,倾听院外的声音。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犬吠声、更夫的梆子声这是黑岩城的夜晚,混乱而真实。
长生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但林凡不怕。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只待风起时,能有一叶扁舟,渡此劫波。
窗外,月过中天。
井台水波粼粼,映着一片碎银。
夜班三更。
林凡猛然睁眼,翻身坐起。
他没有立刻动作,凝神细听。
声音来自东面约三十丈处,正是早市入口的方向。
打斗双方人数不多,最多四五人,但招式狠辣,毫无顾忌。
“不是寻常斗殴。”
林凡心中一凛。
黑岩城虽不禁私斗,但入夜后如此明目张胆的械斗,必非小事。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几条黑影在巷口交错腾挪。
刀光闪烁间,隐约可见其中三人身着黑焰帮的标志服饰。
另一方的两人则穿着灰褐色短打,招式狠厉,竟将三名黑焰帮众逼得节节后退。
“炼体六层不,至少七层。”
林凡眯起眼。那两名灰衣人实力明显高出一截,出手间灵力外放,招招致命。
反观黑焰帮众,虽人多却配合生疏,很快便有一人惨叫着倒地。
“撤!”
为首的黑衣汉子急喝,剩余两人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灰衣人并未追击,而是迅速在倒地者身上摸索一番,取走储物袋,随后身形一晃,消失在深巷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巷口重归寂静,只余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月光惨白。
林凡屏住呼吸,又等了半炷香时间。
没有执法队出现,没有围观者,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缓缓退回床榻,盘膝而坐,心中念头飞转。
“那两人不是百草盟的。”
百草盟的人多穿青绿服饰,且擅用毒、御植,与这两名灰衣人的刚猛路数不符。
“也不是平白帮。”平白帮行事低调,极少如此当街杀人。
“既然不是城内势力,难道是城外的势力?”
“还是内城某方势力插手了?”
更重要的是,为何会在北区?
北区油水稀薄,三大帮派在此地势力都相对薄弱,一直是缓冲地带。
在此动手,既无太大利益,又容易引起各方警觉。
除非
“他们在试探。”
林凡眼中闪过明悟,“试探北区的反应,试探执法队的态度,试探三大帮派的底线。”
若今夜之事无人追究,明日便可能有更多类似事件发生。
届时北区将不再是缓冲地带,而是沦为新的战场。
“必须早做准备。”
林凡再无心思修炼下去。
他本以为至少还有一两年安稳时间,可以慢慢积累、稳步突破。
但通过今晚的事,明显没有那么多时间。
第二天一早。
林凡像往常一样走向东街时,发现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摊贩比平日少了三成,且个个神色紧张,不时东张西望。
几个熟悉的摊主见到林凡,也只是匆匆点头,便埋头整理货物,全无往日招呼生意的热情。
巷口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但青石板上仍留有一片暗红水渍,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腥气。
两个穿着执法队服饰的修士站在不远处,正与一名黑焰帮的小头目交谈。
那小头目脸色铁青,指着地面比画着什么,执法队员则面无表情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