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
林凡心中暗自叫苦,表面上却只能保持震动,起身拱手,将当日所见所感,尽可能客观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晚辈修为低微,感知有限,但依晚辈浅见,那魔修初醒,力量未复,急需血食补充,拖延时间对其不利,对我等则或是机会。”
“而且棺椁上有铁链缠绕,上面符文密布,每次吞食修士后,上面符文就会暗淡一些如果能趁着魔修实力还未恢复的这段时间,给予雷霆一击,对我们或许是个机会。”
“晚辈所能感知的,便是这些。”
林凡说完,重新坐回末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青铜棺椁,锁链缠身”
赵元坤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听起来,倒不像是那魔修的法器,更像是一具囚禁他的棺椁?”
“赵兄的意思是,那魔修很可能原本是被封印在棺中的?”李万山长老眼神一凝。
“不无可能。”
孙皓长老接过话头,他精通阵法,对这类封印之物最为敏感,“若真是封印之棺,血蟒会将其唤醒,绝对是在自取灭亡,他们或许能借其力量一时,但最终很可能反受其害,被那魔修反噬。”
王烈嗤笑一声:“那不是更好?狗咬狗,一嘴毛!”
“王兄!”
“魔道修士,行事岂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敢唤醒,必有控制或利用之法,即便最终反噬,在此之前,也足以将我南离谷搅得天翻地覆。”
“届时,无论他们谁胜谁负,我五大家族恐怕都已成废墟。”
韩天龙沉声道。
这话点醒了众人。
魔修和血蟒会内斗固然可喜,但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林小友。”
韩天龙再次看向林凡,目光深邃,“依你之见,那棺椁的封印,能限制魔修多大实力,魔修如今,是否依旧受棺椁限制?”
林凡心中苦笑,这是把自己当百科全书了。
他仔细回忆当时细节,谨慎道:“回诸位前辈,当时魔修出手攻击时,自始至终,其身躯都未曾完全离开棺椁。”
“晚辈大胆猜测,或许棺椁本身,既是封印,也是其某种力量源泉或依存之物。”
“血蟒会可能并未完全破解封印,只是打开了部分限制,让魔修得以施展部分威能,同时仍需依赖棺椁。”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几位家主纷纷点头。
韩天龙眼中精光一闪,“若是如此,那具棺椁,便是此战关键。”
王烈眼中精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趁着那魔修实力还未完全恢复,杀上黑风岭。”
此言一出,几位家主神色各异。
赵元坤捻须沉吟:“此议太过凶险,黑风岭是血蟒会老巢,地势复杂,更有那诡异洞府和无数尸傀,贸然攻入,恐遭埋伏。”
孙皓却道:“赵兄所言固然有理,但王兄的话也不无道理。
坐等对方蓄力完成,我等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若能在其力量未复时,集中精锐,直捣黄龙,斩其魁首,余下血蟒会乌合之众,不难平定。”
李万山眉头紧锁:“那魔修实力虽然尚未恢复,可一身实力,也不是炼体境修士可挡,难道要让各家筑基老祖亲自涉险?”
提到筑基老祖,殿内气氛又是一滞。
各家老祖是最后的底牌,也是家族存续的根基,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能轻动。
况且,若是数位筑基老祖联手出击,南离谷内部空虚,万一血蟒会另有诡计,调虎离山,后果不堪设想。
韩天龙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缓缓开口:“主动出击,确属行险,但坐以待毙,亦非良策。”
他目光扫过众人:“血蟒会下此战书,看似嚣张,实则也是阳谋。”
“就是算准了我们五家畏首畏尾,难以齐心协力,不愿拿家族根基去赌。”
“他们在等,等我们内部生乱,无法戮力同心,从而被各个击破。”
李万山沉声道:“那韩家主的衣衫上,我们五家这次真要把家底凑到一起,跟那魔修拼个你死我活?”
“不是拼个你死我活。”
韩天龙纠正道,声音斩钉截铁,“是必须赢。”
他站起身,手臂一挥,一幅巨大地图赫然出现在密室中央。
“刚才林小友说了,那魔修依赖青铜棺椁,若是能将其毁去,魔修实力必大打折扣。”
“到时候,我等几家联手,即便不惊动筑基真人,也未必拿不下他。”
赵元坤问,“如何毁去?连爆元玉都未能伤到那棺椁。”
“单一手段或许不行。”
韩天龙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但若集合五家之力呢?我韩家可再出一枚‘裂地符’,此符专破金石土木之属,对那棺椁或有效用。
王家炼丹之术独步南离,不知能否有克制阴邪之物的丹药。
赵家撼山印威能无匹,若能由赵家家主出手,威力当更胜往昔。
孙家阵法造诣最高,或许能布下困阵,暂时限制那魔修行动”
王烈沉默片刻,道:“我王家虽然没有专门克制魔修的丹药,但秘库中却有一件祖传的纯阳镜,对付阴邪之物有奇效,但催动所需灵力庞大”
韩天龙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孙长老,以阵法配合,暂时困住魔修与棺椁,为我等创造一击之机,可有把握?”
孙皓沉吟道:“需至少三位炼体巅峰或一位筑基真人主持阵眼,再辅以三十六名炼体中期以上修士布阵,材料耗费巨大,且只能困住约莫二十息,二十息内若不能建功,阵法必破。”
“二十息”
韩天龙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够了。”
随后,他转身面对众人:“诸位,血蟒会要的不是一半家业,是要我们五姓从此除名!
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便无立锥之地。”
“我提议:三日后,月圆前夜,五家精锐齐出,突袭黑风岭断崖洞府!”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如铁:“即便不胜,我等也绝不让血蟒会好过,至少,要为我等家族子弟,杀出一条血路!”
密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一旦如此行事。
便意味着将家族大半力量押上赌桌,胜则生,败则很可能万劫不复。
王烈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干了!我王家没有孬种!”
“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我同意韩家主之议!”